林知夏应了一声,弯腰把她抱起来。
她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身体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力气,头靠在他肩上,呼吸喷在他颈侧,带着浓重的烟草味、精液味、雨水味,还有她自己眼泪的咸涩。
“走了。”
他对那四个男生说,声音很平静。
男人们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林知夏抱着江屿白,走出天台,走进楼梯间。
楼梯间很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亮着,投下诡异的绿光。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往下走。
江屿白缩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身体在轻微地颤抖。
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走到五楼时,她突然开口
“林知夏……”
“嗯?”
“你刚才……为什么那样做?”
林知夏知道她在说什么。
跪在雨水里,伸手接住那些混合液体。
“因为不想让它们掉在地上。”
他说,声音很轻,“掉在地上,就脏了。接在手里,至少……至少还是干净的。”
江屿白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看着他。
楼梯间昏暗的绿光里,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被泪水洗过的星星。
“你……你不觉得恶心吗?”
她的声音在颤抖,“那些……那些东西……从我身体里流出来的……脏东西……”
“不恶心。”
林知夏摇头,很坚定,“从你身体里流出来的,都不恶心。”
江屿白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大颗大颗的,滚烫的,砸在林知夏的胸口。
“傻子……”
她哭着说,但嘴角在笑,“你真是个傻子……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嗯。”
林知夏点头,把她搂得更紧,“只对你一个人傻。”
江屿白哭得更凶了。
但她没有再说“我不配”
,没有再说“我脏”
,只是紧紧抱着他,像抱着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点温暖。
楼梯间很暗,很冷,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亮着,像一只疲惫的眼睛,在黑暗里勉强睁开。
但在这个小小的、温暖的怀抱里,光,好像还没有完全熄灭。
雨越下越大。
从教学楼出来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半。
校园里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雨幕里投下昏黄的光晕,像一只只疲惫的眼睛。
雨水砸在柏油路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出单调的、哗哗的声响。
林知夏撑开伞。
是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面很大,足够遮住两个人。他把伞倾向江屿白那边,自己的右肩很快就被雨水打湿了,但他没在意。
江屿白还裹着他的外套,头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
她的脚步有些虚浮,林知夏伸手扶住她,她顺势靠在他身上,把大部分重量都交给他。
两人就这样慢慢往前走。
雨声很大,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像密集的鼓点。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偶尔驶过的出租车,车轮碾过积水,溅起高高的水花。
江屿白把头靠在林知夏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