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干净,很清爽。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有一次下雨,她没带伞,在教室门口等妈妈。等啊等,等啊等,等到天都黑了,妈妈也没来。最后是班主任把她送回家的。
回到家,妈妈在打麻将,头也不抬地说“哦,回来了?冰箱里有剩饭,自己热热吃。”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着冰冷的剩饭,听着客厅里哗啦啦的麻将声,眼泪一滴一滴掉进碗里。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等过谁。
下雨了就淋雨,没带伞就淋雨,感冒了就吃药,烧了就自己躺床上熬过去。
她习惯了。
习惯了没有人等她,没有人接她,没有人问她“冷不冷”
,“饿不饿”
,“疼不疼”
。
习惯了把自己裹进厚厚的壳里,用烟、用酒、用混乱的关系,填满心里那个巨大的、空洞的缺口。
可是现在——现在有一个人,会在下雨天跑过来接她。
会把伞倾向她这边,哪怕自己淋湿。
会给她做早餐,会提醒她吃药,会在纸条上写“记得吃维生素”
。
会看着她,眼神专注,像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
江屿白的心脏突然抽痛了一下。
那种痛很陌生,不是尖锐的痛,而是钝钝的、绵长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融化、在坍塌的痛。
她停下脚步。
林知夏也跟着停下,转头看她“怎么了?”
江屿白抬起头,看着他。
雨水顺着他额前的碎滴落,划过脸颊,在下巴汇聚成水珠,然后滴落。
他的睫毛很长,被雨水打湿,像两把小扇子。
眼睛很黑,很亮,里面映出她模糊的倒影。
“林知夏。”
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她问,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我明明……没对你多好。”
林知夏看着她。
雨幕在他们周围落下,像一道透明的屏障,把世界隔在外面。伞下的空间很小,小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因为你是江屿白。”
他说,和那天晚上一样的回答。
“江屿白……”
她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笑得很苦涩,“江屿白是什么?值得你这样对她?”
林知夏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颊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的水珠。
动作很轻,很温柔。
“你值得。”
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誓言,“江屿白,你值得所有的好。”
江屿白的眼睛猛地睁大。
然后,她的眼圈红了。
但她没有哭,只是猛地低下头,快步往前走。
“快走吧……冷死了。”
林知夏跟上去,伞依然倾向她那边。
两人沉默地走在雨里。
但有什么东西,在沉默中悄悄改变了。
那天晚上,江屿白没有出去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