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热浪和震耳的音乐扑面而来。
灯光昏暗,空气里混杂着烟味、酒味、香水味,还有汗水的味道。
他在角落里找到了江屿白。
她坐在卡座里,被三四个男女围着。
桌上摆满了空酒瓶,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毛衣,头散下来,化着浓妆,眼线晕开,口红斑驳。
看见林知夏,她眼睛亮了一下,冲他招手。
“这儿——”
林知夏走过去。
“哟,真来了!”
一个染着黄头的男生吹了声口哨,“小白,这小男友挺听话啊。”
江屿白没理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一把抓住林知夏的胳膊。
“走走走……回家。”
她靠在他身上,全身的重量都压过来。
林知夏扶住她,跟其他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扶着她朝门口走。
“这就走了?”
黄头男生在后面喊,“再玩会儿啊!”
“不玩了……”
江屿白摆摆手,“困了。”
走出酒吧,冷风夹着雨丝吹过来,她打了个哆嗦,往林知夏怀里缩了缩。
“冷……”
林知夏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她愣了一下,然后乖乖裹紧。
“能走吗?”
他问。
“能……”
她点头,但脚步还是踉跄。
林知夏干脆蹲下来“上来,我背你。”
江屿白盯着他的背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小学弟……你还挺会照顾人。”
她趴上去,胳膊环住他的脖子。
林知夏背着她站起来。她很轻,比看起来还要轻,骨头硌着他的背。她的头垂下来,扫过他的脖子,带着酒气和洗水的混合味道。
雨还在下,打在伞面上,出单调的声响。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偶尔驶过的出租车,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细小的水花。
江屿白趴在他背上,很安静。过了很久,她突然开口
“林知夏。”
“嗯?”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她的声音很轻,像梦呓,“我明明……不是什么好女孩。”
林知夏的脚步顿了顿。
“因为你是江屿白。”
他说。
“江屿白……”
她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笑声里带着自嘲,“江屿白是什么?抽烟喝酒乱搞男女关系的江屿白?还是……还是别的什么?”
林知夏没有回答。
他只是背着她,一步一步,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积水的路面上,随着脚步晃动。
“林知夏。”
她又叫他的名字。
“嗯。”
“我室友……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