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怕。但留在家里,就不怕了?去年我爹一场风寒,三天就走了”
。
“上个月我大哥上山砍柴,摔断了腿,到现在还躺在床上。哪儿不危险?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
“在家是死,出海也是死。在家死得窝囊,出海死得壮烈”
。
旁边一个人接话:“再说了,太上皇亲自令,那是多大的恩典?太上皇在位三十多年,给全天下过几次令?”
。
“扳着指头都数得过来。第一次是开国大赦,第二次是统一币制,第三次是推行新法,这是第四次”
。
他竖起四根手指,“太上皇什么时候骗过咱们?他说海外有土地,那就一定有他说去了授田,那就一定授。他说从军授爵,那就一定授,信太上皇,没错”
。
队伍里有人喊了一声:“去坤州!给子孙挣一片地!”
。
几十个人跟着喊:“去坤州!给子孙挣一片地!”
。
声音在码头上空回荡,惊起了停在桅杆上的海鸥。
那些海鸥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在海面上盘旋了几圈,向南方飞去了。
短短十天,南方各省的报名数字汇总到了内阁。
张廷玉拿到数字的时候,手微微抖了一下。不是害怕,是震惊。
七万,十八到三十岁的适龄青壮,七天之内,报了七万。
江南东路两万,两浙省一万八千,福建省一万两千,广东省一万,江西、湖广、广西加起来将近一万。这还只是南方。
北方的数字还没报上来,但以张廷玉的估计,至少还能报两三万。
他拿着这份汇总,亲自去了太上皇宫。
夏始皇正在老槐树下喝茶。他接过汇总,扫了一眼,没有说话,放在旁边的石桌上,继续喝茶。
张廷玉站在一旁,等了一会儿,见夏始皇没有开口的意思,忍不住问了一句:“太上皇,七万人,出了计划”
。
“嗯”
。
“船不够”
。
“嗯”
。
“那——”
夏始皇放下茶碗,看了他一眼:“船不够,就再造,计划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有七万人愿意跟着朕去,朕就带七万人去”
。
“再说南洋藩国也需要人,多余的人可以留下来开拓南洋!”
。
张廷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臣明白了”
,张廷玉深深鞠躬,转身离开。
为什么这么多人愿意去?夏始皇知道答案。
大夏立国三十多年,从四川一隅到纵横千万里,人口从几百万增长到一亿五千万。土地是多了,但人也多了。
大夏可是没有什么计划生育的,最多百年,大夏的人口起码能到十亿以上,这还是医疗条件没有跟上的缘故。
这么多人怎么办?大夏虽然已经远后世,但是耕地毕竟有限,所以输出青壮就是最好的办法。
年轻人有力气,有胆量,有野心,但没有出路。
这是大夏繁荣背后的阴影,是每一个盛世都逃不掉的难题。
夏始皇没有回避这个难题,他的解法是——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