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蕴霍然起身,快步走到窗前。透过雕花窗棂,他看到听雨轩的黑漆大门外,黑压压全是人。
不是地痞,不是混混,是官军——穿着蓝色制服、肩扛燧枪的国防军,还有几个穿黑色常服、腰间别着短火铳的便衣。
门房老周试图关门,被两个便衣一把推开。
大门轰然洞开,脚步声如鼓点般响起,数十人涌入前院。
“你们干什么?!这是谢府!这是私人宅邸!”
管家谢福冲到前院,色厉内荏地喊。
为的是一个穿黑色常服的中年人,面容冷峻,腰间挂着一块铜牌——那是监察院的腰牌。
“监察院特别调查组,组长严墨”
,他亮出腰牌和一纸文书,“奉旨办案,缉拿嫌犯谢蕴及其党羽,这是逮捕令!”
谢福接过文书,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严墨不再理他,径直穿过前院、花厅、游廊,来到墨禅堂前。
推开门的瞬间,他看到谢蕴已经穿好外袍,端坐在太师椅上,面容平静——至少看起来很平静。
“谢先生,监察院办案,请跟我们走一趟”
,严墨语气客气,但不容置疑。
谢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面色冷峻的便衣,缓缓起身:“可否容我换件衣裳?”
。
“不必了,请!”
。
谢蕴没有再说什么。
他最后看了一眼书房里的字画、古籍、那盏陪伴他二十年的紫砂壶,转身走出门去。
经过谢福身边时,他停了一下:“告诉各房,该说的说,不该说的……说了也没用”
。
谢福泪流满面,跪地叩。
谢蕴走出听雨轩大门时,看到门口的街道两侧已经站满了人——邻居、路人、还有几个谢家旁支的族人。
有人惊恐,有人幸灾乐祸,有人低头不敢看。
他挺直腰杆,面无表情地上了等在门口的马车。
马车启动,驶向苏州府衙的方向。谢蕴闭目靠在车壁上,耳边仿佛响起年轻时族中长辈说过的话:
“皇权如天威,平时你看不见摸不着,觉得可以躲在屋檐下,可它真要打雷下雨时,你才会现,哪有什么真正的屋檐”
。
今天,雷来了。
同一天,杭州。
陈万金是在画舫上被拿住的。
这位江南富豪、杭州城最嚣张的暴户,昨夜在西湖画舫上喝了一夜的酒。
他心情不好——三天前,他在杭州皇家银行分行的几个账户被冻结了。
昨天,城外一处私宅被“盗匪”
洗劫,丢了几箱东西。
更糟的是,他派去宁波的人,回来时被打断了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