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低了下去,“弟兄们都听说了迦南的事”
。
“夏军那种天雷地火般的炮击,还有那能连续喷吐铁雨的妖器!我们这城墙,比得上迦南大营的木栅土墙坚固吗?弟兄们……弟兄们心里怕啊!”
。
龙普芒法师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缓缓道:“府尹大人,老衲乃方外之人,本不该过问俗务。然佛曰慈悲,戒杀生”
。
“城外夏军已言明,若开城,只惩恶,军民可免屠戮。若因一人之志,而置满城数万生灵于战火炼狱,致使血肉横飞,寺庙倾颓,此等罪业,大人可能承担?”
。
披耶·素拉辛脸色更加难看。
颂堪族长趁势道:“大人,并非我等不忠不义。实是势不可为,夏军兵锋之锐,闻所未闻。困守孤城,外无必救之援,内无可战之心,结局可想而知”
。
“迦南六万精锐尚且灰飞烟灭,我等区区万人,又能支撑几时?夏人只要轰塌几段城墙,或任由大火在城中蔓延……届时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况且,大王远在阿瑜陀耶,夏军已至门前,是尽忠殉国,留个身后虚名,还是保全身家性命、延续家族血脉,孰轻孰重,大人当三思啊”
。
“城中各家,皆已达成共识,不愿为必死之战殉葬!”
。
最后这句话,如同重锤敲在披耶·素拉辛心头。
他明白了,这些地方大族和部分军官,已经私下串联,达成了妥协。
自己若一意孤行,恐怕未等夏军破城,内部就要先乱起来。到时候,自己这个“恶”
,恐怕会第一个被绑了送给夏军请功。
冷汗,不知不觉浸透了他的内衫。
他想起那些溃兵描述的迦南地狱景象,想起城外那沉默却散着致命气息的黑色军阵,想起那清晰传入耳中的最后通牒。
抵抗的决心,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消融。
许久,他颓然瘫坐在椅子上,声音干涩嘶哑:“你们欲待如何?”
。
颂堪与汶猜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颂堪道:“明日午时之前,开北门投降。交出印信、府库钥匙、兵册,大人您需自缚出城,向夏军统帅请罪,如此,或可保全家族,亦免满城兵火之灾”
。
披耶·素拉辛闭上眼睛,喉结滚动,最终化作一声长叹:“罢了……罢了……便依你们吧,只是……务必请求夏军,勿要滥杀,勿要毁我寺庙”
。
龙普芒法师再次合十:“阿弥陀佛,老衲愿随府尹大人一同出城,代为陈情”
。
七月初六,午时将至。
素攀武里北门缓缓打开,没有战斗,没有硝烟。
披耶·素拉辛身着素服,自缚双手,走在最前。
身后跟着同样神色灰败的数十名主要僚属和军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