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卫军骑兵并不下马追入镇中,只是绕着镇子外围巡弋,射杀任何敢于离镇或试图集结的溃兵,同时用生硬的暹罗语高声呼喊:“迦南已破!披耶·却克里败逃!降者免死!抗者屠城!”
。
镇内本就人心惶惶的守军和居民,听到喊声,又见城外那些黑衣骑士往来纵横、枪声不断,哪里还有抵抗的勇气?
未等后续国防军赶到,镇长便带着几名乡绅,战战兢兢地举着白旗出镇请降。
类似的情景,在接下来十余日内,在富良江以南百余里的暹罗边境地区不断上演。
禁卫军如同不知疲倦的幽灵,昼伏夜出,神出鬼没,专门袭击溃兵聚集点、小型粮仓、交通隘口。
他们的攻击迅猛而短暂,往往在守军反应过来之前便已结束,只留下一地尸体和更深的恐惧。
国防军赵振武部则稳扎稳打,接收一座座无人敢守或望风而降的城镇,张贴安民告示,任命临时官吏。
这些人多为随军文吏或投诚的暹罗小吏,他们收缴武器,清点府库。
得益于禁卫军造成的恐怖威慑,他们的接收工作异常顺利,几乎未遇像样的反抗。
大夏二十七年,七月初。
禁卫军先锋已深入暹罗境内近两百里,兵锋直指暹罗北部重镇——“素攀武里”
。
此城拥守湄南河上游支流,是通往暹罗核心地区阿瑜陀耶平原的重要门户。
城中原本驻有暹罗地方守军五千,加上溃逃至此的部分迦南败兵,总兵力达到近万人。
守将乃暹罗王纳黎萱的堂弟,素攀府尹披耶·素拉辛。
此时,关于迦南惨败的详细战报,终于以最残酷的方式,摆在了暹罗王纳黎萱的阿瑜陀耶王宫案头。
同时,大夏禁卫军连战连捷、兵临素攀武里的消息也接踵而至。朝堂之上一片哗然,主战、主和、主逃之声吵作一团。
纳黎萱又惊又怒,他一面严令披耶·素拉辛死守素攀武里,一面急调各地兵马,尤其是其弟披耶·西沙越率领的南方军团北上勤王,同时再次遣使秘密前往缅甸,催促莽应龙履行“盟约”
,出兵夹击。
然而,无论是纳黎萱的严令,还是可能的援军,对于素攀武里的披耶·素拉辛而言,都显得那么遥远而不切实际。
七月初五,清晨。
素攀武里城北五里,一处可以俯瞰全城的丘陵上。
吴世嘉与李定国并肩而立,观察着这座暹罗北方最后的屏障。
城池规模远非迦南大营可比,但也算得上墙高池深,砖石结构为主,四门皆有瓮城,城头旗帜招展,守军身影憧憧。
“探马回报,城内守军约八千至一万,士气低落,但披耶·素拉辛似乎决心死守,正在强征民夫加固城防,囤积滚木擂石”
,李定国介绍道。
“我军若强攻,虽有把握,但恐怕伤亡不会小。此城结构,非迦南营垒可比,炮火效果或会打折扣”
。
吴世嘉举着望远镜,缓缓移动视线,从城墙到城门,再到城内的街道布局、高大建筑。
良久,他放下望远镜,嘴角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冰冷的弧度。
“李将军可知,攻城之道,最上者为何?”
。
李定国一怔:“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
“不错”
,吴世嘉点头,“素攀武里守军,外有迦南惨败之阴影,内无必守之死志,主将虽欲死守,士卒未必愿效死”
。
“我军要做的,不是用士兵的血肉去填平城墙,而是打破他们最后一丝幻想,让他们自己打开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