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将领们匆匆离去,各自准备,帅府内只剩下李定国与吴世嘉。
李定国看着吴世嘉,缓缓道:“此战若成,南疆大局可定,吴将军居功至伟”
。
吴世嘉神色依旧平淡:“分内之事。陛下遣我等南下,便是为此一战”
。
“倒是李将军及国防军将士,苦战两年,方奠定今日之基,此战之后,扫荡残敌,安抚地方,还需李将军多多费心”
。
这话说得客气,但也点明了分工:禁卫军负责攻坚破锐,国防军负责后续巩固。
李定国心中了然,亦无不满,反而觉得这般分工明确,正可挥各自所长。
“定当尽力”
,李定国抱拳,“预祝将军旗开得胜!”
。
接下来的五日,乂安城内外及富良江北岸,进入了大战前最后的、也是最紧张的备战阶段。
禁卫军营区,彻底变成了一个精密运转的战争机器。
炮兵们反复擦拭检查着每一门“五号”
射炮,校准瞄准镜,将堆积如山的炮弹(实心、开花、燃烧、链弹)分类码放。
步兵们保养步枪、机枪,磨利刺刀,检查“火龙箭”
射筒。
后勤兵清点着堆积如山的压缩干粮、罐头、药品、绷带。
工兵们则忙着加固码头,测试强击舟,准备架设浮桥的材料。
最引人注目的是禁卫军的野战医院。数座大型帐篷被迅搭建起来,内部划分出清洁区、处置区、手术区甚至简易的隔离病房。
穿着白罩衣的军医和护士,禁卫军中确有少量女性医护,此举也曾引争议,但因其专业能力而被保留。
他们忙碌地消毒器械,准备药品,大量国防军从未见过的玻璃药瓶、金属手术器械、成卷的洁白绷带和消毒纱布,被有条不紊地摆放。
每个禁卫军步兵连,都额外配属了至少两名受过严格战场急救训练的卫生员,他们背着特制的医疗包,里面除常规伤药外,甚至还有少量被称为“消炎粉”
和“镇痛剂”
的新药。
国防军这边也同样忙碌。
李定国与赵振武详细推演着对西侧辅营的牵制进攻计划,调兵遣将,储备攻坚器械。士兵们检修燧枪,打磨长刀,准备火油、炸药。
江面上,大小船只往来穿梭,进行着编队和模拟登陆演练。
虽然装备和训练远不及禁卫军,但两年血战磨砺出的韧性与经验,也让这支军队充满了肃杀之气。
两军营区相邻,对比鲜明,国防军士兵们休息时,常常会望向那片黑色营地,眼神复杂。
有对精良装备的羡慕,有对强大战力的敬畏,也有同为袍泽的认同。
私下里,关于禁卫军的各种传闻在国防军中飞流传:
“听说没?那些黑皮佬用的枪,不用从装药,屁股后面一塞就能打,快得很!”
“何止!他们那铁管子(机枪)一响,就跟阎王催命似的,绿水河谷的暹罗象兵就是那么没的!”
“人家受伤了也不怕,有灵丹妙药,还有穿白衣服的娘们儿照顾……啧!”
“嘘,小声点!那是陛下亲军,花的是内帑银子,眼红不来的,真想穿那身黑皮,就得拿命去拼,杀够敌人,立够军功,说不定哪天就被选上了……”
没有人公开表示不服或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