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军补给自持,可长期对峙,而暹罗十万大军,困守孤营,粮草能支几日?军心能稳几时?”
。
李定国深吸一口气,禁卫军的作战思路,果然与国防军大相径庭,更加主动,更加犀利,也更加奢侈,完全不在乎消耗自身携带的巨量物资。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很有效。
“国防军需要如何配合?”
“李将军所部,需做三件事”
,吴世嘉道,“第一,严密监视迦南大营及缅军动向,第二,征集船只,做好渡江接应或阻击的准备”
。
“第三,挑选三千至五千最擅长丛林山地作战的悍卒,配属给我部,负责向导、侧翼掩护和清理残敌”
。
“何时行动?”
“休整三日,补充体力,适应气候,三日后,午夜开拔,拂晓前抵近同登,黎明动攻击”
,吴世嘉看向李定国,“李将军,可有异议?”
。
李定国沉吟片刻,抱拳:“就依吴将军之策!国防军必全力配合!”
。
作战计划就此敲定,接下来的三天,乂安城内外呈现出奇特的两重景象:国防军营地里,军官们忙着挑选精锐,士兵们检查着陈旧的燧枪和有限的弹药。
而一河之隔的禁卫军黑色大营,却是一片紧张而有序的“技术性”
忙碌:炮兵校准新式火炮的瞄准镜,步兵保养着那些被称为“二十七式后膛步枪”
和“狂风式手摇机枪”
的陌生武器。
军医们检查着堆满新式药品和器械的野战医院,工兵测试着折叠舟和架桥器材。两军之间虽有往来,但界限分明。
禁卫军那种冰冷的、高效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氛围,让许多国防军老兵既感到新奇,也隐隐有些不安与羡慕。
第三天深夜,子时。
禁卫军大营辕门无声洞开,黑色的洪流悄然涌出,没有火把,没有喧哗,士兵们似乎戴着特殊的深色风镜,沿着白天勘探好的小路,迅消失在南方浓重的夜色中。
与他们同行的,还有李定国精心挑选的五千国防军山地营精锐,这些惯于山林的老兵,此刻却需努力才能跟上禁卫军那看似不快、却异常稳健持久的行军度。
李定国站在乂安城头,目送那支黑色军团融入黑暗,心中默默道:“周国公,你未竟之战,且看禁卫军手段如何,我大夏之刃,今日终要彻底出鞘了”
。
他转身,对传令兵沉声道:“传令各营,按计划行动,决战之时,或许就在这几日了”
。
南疆的天平,随着这两万玄甲战士的次出击,开始悄然倾斜。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富良江北岸的丘陵与密林,在五月潮湿的空气中沉默着,只有不知名的夜虫在嘶鸣,以及远处江水低沉的奔流声。
一支完全不同于此前任何南疆军队的队伍,正在这片黑暗中沉默而迅捷地移动。
没有火把,只有偶尔在枝叶缝隙间泄露的黯淡星光,勾勒出一个个幽灵般的黑色轮廓。
禁卫军士兵们脸上涂抹着黑绿相间的油彩,头戴安装了简易防虫网和伪装物的特制头盔,背负着看上去就相当沉重的行囊和武器,脚步却异常轻快稳健。
他们似乎不受黑暗的太大影响,每个人都严格遵循着前方战友的背影,保持着精确的间距和度。
五千国防军山地营精锐被编入这支黑色洪流的中后部。
这些自诩为山林老手的汉子们,此刻却暗自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