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
,周浩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南线,由李定国全权负责,继续与暹罗对峙,务必守住现有防线”
。
“西线,加派斥候,严密监控缅军莽应龙部动向,但有异动,立刻来报”
。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即日率第六师、七师及两万民兵,回师北上,平定清化之乱,此乱不平,南征根基动摇,一切皆休!”
。
周浩激动的站了起来,不知是用力过猛还是太过激动,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体不由得一软。
“啊,国公”
。
“将军”
。
所有人都扑了上去。
周浩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众人的惊呼声瞬间变得遥远模糊,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
天旋地转,一股无法抗拒的虚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从四肢百骸汹涌袭来,瞬间淹没了所有意识。
他最后看到的,是李定国那张惊骇欲绝、刀疤扭曲的脸,和扑过来的数道模糊身影。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混沌。
意识偶尔在痛苦的深渊边缘挣扎浮起,耳边是隐约的、焦急的声音:“高热不退……”
。
“气血两亏,邪毒入髓……”
。
身体时而如在冰窟中冻僵,时而又如被投入烈焰焚烧,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痛。
他仿佛又回到了京都的演武场,在夏皇的注视下操练新军,又仿佛置身于凉山雨夜的伏击,与郑柞的藤甲兵血战。
更多的时候,是红河平原上无尽的雨水、泥泞,和士兵们因疫病而青灰绝望的面孔……
“陛下……臣……尽力了……”
,意识沉沦前,只有这一个念头。
整整三天三夜。
乂安城临时辟出的“医署”
内外,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最好的随军郎中、从升龙府紧急调来的名医、甚至还有两位被“请”
来的当地安南巫医,轮番守在周浩病榻前,用尽了一切手段。
汤药、针灸、放血、乃至一些神秘的草药熏蒸……李定国红着眼睛,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守在门外,谁劝也不走。
全军上下,从将领到士卒,心头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国公若有不测,这南征的天,可就真要塌了。
第四日清晨,第一缕微光刺破雨云。
周浩的眼皮,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紧接着,干裂的嘴唇中溢出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