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成分复杂:一半是逃亡到这里的旧部子弟,一半是在安南招募的汉人遗民,还有少量安南雇佣兵。
朱慈煊坐在大殿佛像前,看着手中的传单,面如死灰。
传单用汉文和安南文并写,字字诛心:
“大夏军令:伪明余孽朱慈煊,窃据安南,煽乱南疆,凡擒献此獠者,赏银万两,封千户,杀之献者,赏银五千,封百户”
。
“黎朝君臣若执迷不悟,城破之日,鸡犬不留。若幡然悔悟,献出逆贼,可保宗庙不毁,百姓安宁”
。
“殿下,这是离间计!”
,一个中年文士急切道,“夏军故意如此,就是要让安南人怨恨咱们!”
。
朱慈煊抬起头,二十二岁的脸上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离间计又如何?陆先生,你看这城中,还有多少人愿意为咱们拼命?”
。
陆先生,名文渊,原是翰林编修,流亡后一直辅佐朱慈煊,他哑口无言。
“黎维祺收留咱们,不是念旧情,是想用‘反夏复明’的旗号,笼络安南汉人,对抗大夏”
。
朱慈煊惨笑,“如今大夏兵临城下,这旗号不管用了,安南人凭什么为咱们朱家的江山,赔上自己的性命?”
。
“可……可咱们毕竟是正统……”
“正统?”
朱慈煊打断他,眼中含泪,“崇祯投降的时候正统就亡了,咱们现在是什么?是丧家之犬,是别人手里的棋子!”
。
大殿内一片死寂。
许久,一个年轻将领站出来:“殿下,末将愿护殿下突围!咱们还有三千人,趁夜杀出,未必没有生机!”
。
“突围?去哪?”
,朱慈煊摇头,“西边是缅甸,北边是大夏,南边是暹罗——谁会真心收留咱们?不过是换个地方当傀儡罢了”
。
他站起身,走到殿外,望着阴沉的天空:
“陆先生,你说史书会怎么写咱们?写咱们朱明宗室,颠沛流离,寄人篱下,最后像老鼠一样死在异国他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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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文渊老泪纵横:“殿下……”
“我不甘心”
,朱慈煊握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皇爷爷临终前说,朱家子孙,宁可站着死,不可跪着生,夏军不是要我的脑袋吗?好,我给,但我要死得像个朱家子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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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目光扫过殿内众人:“传令:今夜子时,全军集结,咱们不从西门密道逃,咱们从东门——正面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