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人也要学”
,孙杰说,“尤其是那些留下来的妇孺,可以这样——每家出一个成年人入学,减免部分赋税,学得好的,有奖励,拒绝学的,加税”
。
“这……恐怕会引起抵触”
。
“抵触?”
,孙杰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陈主事,咱们是来干什么的?是来交朋友的吗?是来让他们‘心甘情愿’归化的吗?”
。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暮色中的哈密城:
“西域这块地,汉朝经营过,唐朝经营过,都丢了,为什么?就是因为不够彻底!”
。
“设个都护府,派些驻军,收点贡赋,当地该信什么神还信什么神,该说什么话还说什么话——那叫羁縻,不叫统治!”
。
“陛下要的西域,是十年后,要没有人记得今天被处决的那些贵族叫什么名字,二十年后,要所有人都以说大夏官话为荣,以写大夏文字为常”
。
“三十年后,这里的年轻人要去帝都考皇家学院,要去江南做生意,要为大夏开疆拓土而自豪!”
。
他转过身,盯着陈明远:
“要做到这些,光靠‘怀柔’是不够的。必须用刀剑开路,用政策塑形,用时间固化”
。
“你现在觉得我的手段狠,但一百年后、两百年后,历史书会怎么写?会写‘大夏武威侯孙杰,复汉唐故疆,开西域千年之基’!”
。
陈明远沉默了,他是文官,习惯了循序渐进、教化感召的那套。
但不得不承认,孙杰说的有道理——西域这种地方,文明底色与中原迥异,宗教势力盘根错节,不拿出刮骨疗毒的决心,根本不可能彻底消化。
“下官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学堂的事,下官会抓紧,另外,第一批移民已经在路上了,大概五千户,两万多人,预计三个月内抵达”
。
“好”
,孙杰拍拍他的肩,“你们文官负责建设,我们武人负责开路,咱们各司其职,把这块地,真正变成大夏的疆土!”
。
哈密之战的消息,像野火一样在西域传播。
五十万平方公里内的各个绿洲城邦、游牧部落,全都陷入了恐慌。
有的开始厉兵秣马,准备抵抗,有的派遣使者,想探听虚实,有的直接收拾细软,往更西边逃窜。
但对大夏军来说,这些都不过是癣疥之疾。
五月中旬,第二师、第三师西进,兵分两路:一路向北取巴里坤、奇台,控制天山北路。
一路向南攻鄯善、托克逊,打通进入塔里木盆地的通道。
战术都一样:炮兵轰开城墙,燧枪兵清剿抵抗,然后处决统治阶层,抓捕男丁,贴安民告示,开办学堂。
摧枯拉朽。
真正的硬仗出现在五月下旬。
吐鲁番。
这座位于盆地底部的绿洲城市,是西域最富庶的地方之一。
得益于独特的地理环境,这里盛产葡萄、甜瓜、棉花,商业达,人口稠密。
更重要的是,吐鲁番是叶尔羌汗国在东部的重镇,驻有正规军一万五千人,其中三千是装备了火绳枪的“火炮营”
。
守将叫巴巴克,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将。
他听说哈密陷落的消息后,立刻做了三件事:第一,加固城墙,在城外挖壕沟、设陷阱,第二,将全城青壮编入民军,给他们一切能找到的武器,第三,向叶尔羌都城喀什噶尔求援。
“大夏人厉害,是因为他们有那种不用火绳的枪,还有打得又远又准的炮”
,巴巴克在军事会议上说,“但我们的城墙比哈密厚一倍,我们的火绳枪也不是吃素的!只要守住一个月,大汗的援军就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