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承泽下令,要求各庄园必须设立隔离区,注意饮水卫生,并尽可能地储备金鸡纳树皮等药物。
但这命令在多数庄园执行得并不好——庄园主们更关心产量和利润,对看不见的“疫气”
心存侥幸,或认为那是“天命”
。
四月底,一场较大规模的疟疾在柔佛南部几个庄园同时爆,夺走了上百名奴工和数十名开拓团成员的生命,包括一名子爵的幼子。
消息传来,引起了不小的震动,贵族们开始真正重视起卫生防疫问题,但代价已然惨重。
站在新夏港新建的了望塔上,秦承泽望着北方海天相接处,那是故国的方向。
又看向眼前这片被强行改变了面貌的土地:庄园的炊烟与雨林的湿气交织,码头的喧嚣与镣铐的声响并存,开拓者的野心与奴工的绝望共生。
这里充满了机遇,也遍布陷阱;流淌着财富,也浸透着鲜血。
他知道,第一个狂飙突进的野蛮拓荒阶段,或许即将告一段落。
接下来,将是更加复杂、也更为漫长的巩固、消化、治理与冲突的阶段。
帝国在这里的统治,远未稳固,而他,作为未来的南洋封国之主之一,学习如何驾驭这片充满矛盾与生机的土地,这堂课,还远远没有结束。
雨季的云层越来越厚,风暴正在酝酿。而南洋大地上,由大夏贵族开拓团用刀枪、镣铐和贪婪书写的第一卷殖民史诗,已然翻开,字里行间,尽是斑驳的血色与沉甸甸的枷锁回响。
也就在南洋大地被血火与镣铐的声响彻底笼罩之时,远在万里之外的大夏帝都,那架碾压一切的战争机器,已然再度轰鸣着,爆出令人震颤的动力。
朝堂之上,鎏金殿柱映着龙案上摊开的舆图,朱笔圈定的三处疆域,正闪烁着铁血的锋芒——高耸入云的青藏高原、黄沙万里的西域戈壁、水网纵横的安南沃土。
三道调令自帝都飞出,如同三道催命的符咒,落在了三地戍边的国防军大营。
旌旗猎猎,鼙鼓声声,各营将士磨刀霍霍,甲胄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而最先打破沉寂、扬起战旗的,正是青藏高原方向。
去年盛夏,大夏铁骑踏破高原低地的屏障,将那些盘踞于此的部落势力尽数扫平。
近一年的时间里,大军并未急于挥师北上,而是扎下营盘,步步为营。
他们疏浚河道,开垦荒地,将中原的农耕技术播撒在这片肥沃的河谷地带。
他们修筑堡寨,设立驿站,将帝国的驿传体系延伸至雪山脚下;他们收纳降卒,安抚流民,以铁血与怀柔并存的手段,初步消化了这片新占的土地。
时机已至。
当帝都的军令抵达低地大营时,主帅帐内,将星齐聚。
主帅一掌拍在舆图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帐下诸将:“诸君!低地已固,粮草已足!今日,我大夏铁军,便要剑指高原腹地,踏破雪山天险!”
“拿下高地!”
“拿下整个高原!”
震耳欲聋的吼声冲破营帐,回荡在河谷之间。
号角声骤然响起,刺破高原的晴空。数万大军拔营而起,兵分三路,向着高耸入云的雪山隘口挺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