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请看,”
鲁新民指向上下游,“第三工段负责的是五里河道,上游第二工段、下游第四工段,景象大致相同”
。
“三十个工段,从郑州桃花峪到徐州黄河口,绵延八百里,同时开工,高峰期,十九万苦役,四万监工士兵、技术人员、后勤人员,总计二十三万人,奋战在黄河两岸”
。
二十三万。
这几乎是一场大型战役的兵力规模,此刻却全部投入治河。
“工期多久?”
,夏皇问。
“总体规划五年。”
鲁新民显然早有成算,“第一年,也就是今年,主要是清淤疏浚,拓宽河道,让洪水能顺畅下泄,避免今年汛期再次决口”
。
“第二年,全面加高加固堤防,修建泄洪闸、分水渠。第三到五年,巩固完善,并在关键河段修筑石堤、丁坝,束水攻沙”
。
他顿了顿,声音坚定:“五年后,臣要向陛下交出一条‘黄河新道’——河床深三丈,堤防高五丈,顶宽可跑马,不敢说永绝水患,但至少,百年之内,黄河不能再如此肆虐!”
。
夏皇看着他被河风吹得粗糙的脸,看着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明亮的眼睛。这是个真正做事的人。
“对这些苦役的使用可以放宽一些”
,夏皇缓缓说道,“大夏的水利疏浚并不只这里,伤亡不要太多,要把这些人的利用价值全部发掘出来”
。
鲁新民马上答应,他明白皇帝陛下的意思,大夏已经安定下来,这一批人是不可能放回的,那么就必须把他们的剩余价值榨干,为他们的罪恶赎罪。
“带朕下去看看”
,夏皇又道。
从木塔下来,鲁新民引着夏皇走向一处正在运作的大型机械。
那是一架高达五丈的“起重天车”
,与璐治水库的类似,但规模更大。
它由四根粗大的杉木构成主架,顶端装有巨大的木制滑轮组,八条粗麻绳从滑轮垂下,下面吊着一个可容纳十方土石的巨大藤筐。
“这是工部器械司特为黄河工程设计的‘黄河一号’天车”
,鲁新民介绍,“一筐可装土石约两万斤”
。
“以往需百人搬运半日的土方,此车一刻钟便可吊运完毕,目前三十个工段,共有此类天车二百架”
。
操作天车的是二十名苦役,分为两组:一组在底部装填,一组在顶部绞盘处发力转动。
绞盘轴心包铁,涂抹油脂,转动时相对省力。但拖动两万斤重物,依然需要二十人同时拼尽全力。
他们喊着整齐的号子,肌肉贲张,汗如雨下。
不远处,另一种机械正在运作——“轨道运土车”
。
那是用硬木铺设的简易轨道,上面运行着一种特制的四轮斗车。
苦役们将土石装入斗车,每车可载三千斤,然后由四人推行,沿轨道运往筑堤区。轨道有多条,形成循环,效率比人力挑担高了数倍。
“轨道总长已铺设一百二十里”
,鲁新民道,“计划最终铺设三百里,连接所有重要料场和施工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