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天气的寒冷——四月的盛京已经回暖——而是人心里的寒意。
皇太极斜倚在龙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貂皮褥子。
他的脸色蜡黄得吓人,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只有那双眼睛偶尔睁开时,还能看到一丝昔日的锐利。
但更多时候,他只是闭目喘息,每呼吸一次,胸口都剧烈起伏,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嘶声。
这位在原本历史上要三年之后死亡的雄主,在这个时候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而且大清也和原本历史上不同,大清也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
“皇上,该用药了”
,太监苏拉端着药碗,跪在榻前,声音哽咽。
皇太极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那碗黑乎乎的药汁,摆了摆手。
吃了三个月了,没用。
太医私下里已经跟苏拉交了底:皇上的病,是油尽灯枯,药石罔效,现在用药,不过是尽人事罢了。
而且这段时间如果不是太医用名贵药材吊着,皇太极早就归天了。
“外面……什么时辰了?”
,皇太极嘶哑地问。
“申时三刻了”
,苏拉答。
“扶朕起来……到窗前看看”
。
苏拉和另一个太监小心翼翼地将皇太极扶起,挪到窗边的软椅上。
窗外是崇政殿前的广场,曾经这里旌旗招展,百官朝拜,如今空荡荡的,只有几只乌鸦在枯树上聒噪。
“人都……到齐了吗?”
,皇太极问的是今天要召开的御前会议。
“都到齐了,在偏殿候着呢”
,苏拉低声说,“只是睿亲王和豫亲王因为路远赶不回来”
。
多尔衮和多铎。
皇太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两个弟弟,一个是他最忌惮的政敌,一个是他最倚重的战将。
如今都在朝鲜,最后一次传回消息是半个月前,说已经拿下平壤,正在向汉城进军。
“朝鲜应该差不多了”
,皇太极喃喃道,“十四弟做事,向来利落”
。
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内务臣图格匆匆走进来,脸色凝重。
“皇上,紧急军情”
。
“说”
。
“山海关的夏军动了”
,图格展开一份军报,“四月五日,王勇率领的七万主力已经发起了动员,看架势,是要直扑锦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