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辰时。
崇政殿内,黑压压站满了人。
从亲王贝勒到各部官员,从满洲勋贵到汉军将领,足足两百余人。
但大殿内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那个决定大清命运的人。
“皇上驾到——!”
太监尖锐的嗓音打破了寂静。
众人齐刷刷跪倒,脚步声从后殿传来,缓慢,沉重,每一步都像踏在人心上。
皇太极在苏拉的搀扶下走上御阶,坐上龙椅。
他今天穿了正式的朝服,戴了朝冠,但依然掩盖不住满脸的病容,坐下时,甚至微微喘息。
“平身”
,声音嘶哑,却依然带着威严。
众人起身,低头垂手,不敢直视。
“今日召诸位来,只为一事”
,皇太极开门见山,“大清,该何去何从?”
。
他顿了顿,环视殿下:“宁完我从北京回来了,大夏皇帝的态度很明确:要朕无条件投降,要审判所有参与入关的宗室大臣。换言之——要我爱新觉罗家,断子绝孙”
。
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还是让人心惊。
“现在的情势,诸位也都清楚”
,皇太极继续说,“正面,王勇的七万夏军主力驻扎广宁,随时可能北上,西面,萧破奴的修罗卫在草原纵横,东面的夏军控制海岸,随时可以对盛京发起进攻”
。
他每说一句,殿内的气氛就凝重一分。
“三面皆敌。”
皇太极总结,“而我大清,能战之兵不过十五万,其中真正的八旗精锐,不足八万,大战时粮食只够支撑三个月,火药不足十万斤——这仗,怎么打?”
。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说话!”
,皇太极忽然提高声音,但随即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咳……说!都哑巴了吗?!”
。
这一声怒喝,终于点燃了殿内的火药桶。
“打!”
,正红旗旗主满达海第一个站出来,“皇上!我八旗铁骑自太祖起兵以来,战无不胜!夏军虽强,但远道而来,补给困难,只要咱们死守盛京,凭坚城用大炮,未必没有胜算!”
。
“守?拿什么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