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意图不轨”
的罪名,即便在这末日时分。
沉寂良久,文官班列最前方,首辅周延儒知道,自己无法再避。
他深吸一口气,手持象牙笏板,步履沉重地出列,走到御道中央,深深一躬,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与悲凉:
“陛下,老臣忝列首揆,却不能匡扶社稷,致有今日之危,罪该万死!”
。
他先请罪,这是惯例,也是保护自己的第一步。随即,他话锋一转,开始引经据典,迂回进言:
“然,《左传》有云,‘国之兴也,视民如伤,是其福也;其亡也,以民为土芥,是其祸也。’又闻《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
“今京城内外,百万生灵悬于垒卵,嗷嗷待哺,饥馑困顿,易子而食,此情此景,老臣每思之,心如刀绞”
。
他抬起袖子,似乎是在擦拭那并不存在的眼泪。
“陛下”
,周延儒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臣非敢言退,实不忍见京师化为焦土,黎庶尽遭涂炭啊!若能效仿古之圣王,如商汤之于夏台,文王之于羑里,暂忍一时之屈,以保全宗庙血食,护佑亿万生民,或或可待天时再易……”
。
他巧妙地将“投降”
比作商汤、文王曾经的“隐忍”
,将“保全性命财产”
偷换概念为“保全宗庙血食”
和“护佑生民”
,将责任悄然引向“天时”
,暗示非战之罪,实乃天命已去。
核心意思只有一个:为了百姓(和我们),陛下您就委屈一下吧,别打了。
周延儒话音刚落,次辅、户部尚书魏藻德立刻出列附和。
他年轻一些,语气更为“恳切”
,也更直白地触及了众人的切身利益:
“陛下!周阁老所言,实乃老成谋国之言!《尚书》云,‘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如今京城米珠薪桂,守城士卒亦腹中空空,弓矢匮乏,如何能战?若待城破……《礼记》有言,‘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
“臣等非惜此身,实是为陛下圣虑,为太子殿下及诸位皇子安危计,为这满城朱紫、世代忠良之家计啊!”
。
他直接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用在此处,暗示抵抗是“危墙”
,投降才是明智之举,更是赤裸裸地将“满城朱紫”
(即所有官员勋贵)的利益捆绑在一起,逼迫皇帝考虑他们的“安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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