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沈平山震惊又后怕的表情,宋青青不自觉吞咽了下口水,攥紧了手。
她眼中划过一抹纠结,不过想到什么还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爹,你小声点。”
“我们这样做有什么错。”
沈平山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惊讶的张大嘴巴,嗓门大得控制不住:“你真是疯了!”
“爹,你小声一点……”
宋青青扯了扯他的袖子,往四周警惕的看了看。
沈平山皱着眉:“你这,你这是要人命啊,不行,这东西不能买,这要是真把人给治死了咋整啊!青青,青青啊,你真是糊涂啊!你忘了当时村里瘸老五是咋变瘸的吗?这个东西害死人,人家家属不会愿意的。”
沈平山一直摇头。
他拿了这么多表彰和大红花,自认为是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好人。而且他大半辈子都是本本分分的老实人,可从来没想过要害人命啊!
听到这几个词他都害怕。
“爹……”
宋青青有些焦急的喊了一声,随即像是给他洗脑,也给自己洗脑一样,声音颤抖但很坚定:
“这怎么能算是害他们性命呢,他们本来就……都深部脓肿了谁还能救的好?!干娘能治好没错,可是干娘早就死了!他们本来就是要截肢的人,我给他们开点药让他们舒舒服服过几天,这不也是积德吗?”
她咬了咬牙:“既然他们早晚都要截肢,不如用来帮我点什么。当年瘸老五的事情是他太蠢,用了化瘀散还跑出去到处宣扬,嘴上都没个把门的。”
“化瘀散这东西原本就不好辨别,再说了,这俩病人可不是我一个人经手的,前边那么多医生,现在还有我跟沈夏,只要我把药渣一丢,谁有本事咬死我用了化瘀散?要是出问题,那是医院的问题,跟我们父女俩有什么关系?”
沈平山像是被说动了,只是眼中还有几分犹豫挣扎,毕竟这可是要人命的事。
“爹,这化瘀散的药效能顶半个月呢,等患者回了家现不对劲,要找也是找医院的事,跟我没关系。毕竟,我得了干娘的真传是不错,但这么多医生都用了药,万一谁的法子不对呢,这都说不准。”
“而且爹,咱们除了这样做还能怎么办?其实……夏夏姐是您亲闺女,也是我的姐姐,我原本是不怎么在意传人这个名号的。可是我听说她对您又打又骂一点都不尊重,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要是真等她飞黄腾达了,咱们父女俩还有好日子过吗?”
她目光扫过沈平山身上板正的中山装,还有干干净净的布鞋,这些都是她为了给郝峥嵘那边树立一个“有孝心”
的好形象才买的。
“只要我成了干娘的传人,爹你以后的荣华富贵根本享不尽啊,谁还敢说你身上一身咸鱼臭味。”
沈平山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光滑的衣裳料子,这都是青青来省城之后带他买的。换作是沈夏,自己哪能捞到这些东西,而且托青青的福,他盯着那些工人施工的时候,偶尔还会像个领导一样骂上两句,心里舒坦的不得了。
想起这几天在省城的日子,工人喊他“沈师傅”
,饭馆服务员对他笑脸相迎,连街口的修鞋匠都夸他“老先生这身板正”
。
要是被戳穿了,这些可什么都不剩了。
他攥着那张药单,过了几秒后还是想明白了:“青青,你说得对,咱们这不叫害人,他们本来就好不起来了,换谁治都要截肢,要死人的……那,那我去诊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