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挂锁,一道插销,都锁得死死的。
“老实待着!”
李大山隔着铁栏杆撂下一句话,跟王铁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铁栅栏门那边。
胖子听着那声音,心里一点一点往下沉。
他这才打量起这间拘留室。屋子不大,顶多十平米,三面是水泥墙,刷的白灰已经泛黄,墙皮剥落了好几块,露出下面褐色的砖。
地面也是水泥的,坑坑洼洼,角落里还有一滩不知道是什么的污渍。
屋里就一张木板床,床板是用几块破木板拼的,缝隙能塞进手指头。
床上铺着张草席,脏得看不清原来的颜色,边角都破了,露出下面发黑的稻草。
墙角放着一个搪瓷桶,白色的搪瓷已经掉了好几块,露出黑铁,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尿骚味。
屋里没窗户,只有铁门上方有个巴掌大的小窗户,镶着铁栏杆,透进来一点走廊的光。
那点光太弱了,勉强能让人看清屋里的大概。
胖子走到床边坐下,草席硌得屁股疼。他挪了挪位置,草席发出“窸窸窣窣”
的声响,像是里面藏了虫子。他不敢再动,就那么僵坐着。
屋里静得可怕。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能听见心跳“咚咚”
地响,还能听见远处隐隐约约的机器轰鸣,那是轧钢车间还在运转。
可那些声音反而让这屋子显得更静,静得让人心慌。
胖子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起刚才在食堂的场面,张建军那双平静但冰冷的眼睛,赵刚那张铁青的脸。
“妈的,刘海中这个老王八蛋,真不该听你的!”
胖子忍不住骂出声来,声音在空屋子里显得特别大,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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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压低声音,继续骂:“我特码听你的带人过来了,你没影了,把我一个人扔这儿了!你他妈的倒是逍遥自在。。。。。。”
正骂着,走廊里又传来脚步声,还有说话声。
“赵科长,这人关哪儿了?”
“三号。”
是赵刚的声音!胖子心里一紧,赶紧站起来,扒着铁栏杆往外看。
昏黄的灯光下,赵刚领着三个人走了过来。那三个人胖子都认识。。。。。。不,应该说是“久仰大名”
。
都是厂里有名的刺头,进保卫处就跟回家似的。
走在最前头的是大毛。这人三十出头,膀大腰圆,一件劳动布工装穿在他身上紧绷绷的,胸脯子鼓得像揣了两个馒头。他剃着板寸,头皮泛青,一张大脸上横肉丛生,左眼角有道疤,一直拉到耳根,看着就瘆人。
跟在大毛身后的是二狗。这人精瘦,像根竹竿,但眼神贼亮,看人的时候眼珠子滴溜溜转,透着股子精明劲儿。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上衣,袖子挽到胳膊肘。
最后是三癞子。这人年纪最大,得有四十了,头发稀疏,头顶秃了一大块,所以得了“癞子”
这个外号。他脸上坑坑洼洼的,像是小时候出天花留下的疤,最显眼的是右脸颊上那道疤,从颧骨一直划到下巴,像条蜈蚣趴在那儿。
这三个人往走廊里一站,整个气氛都不一样了。他们身上有股子味儿。。。不是汗味,也不是烟味,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油味。
赵刚走到拘留室门口,掏出钥匙开门。铁门“吱呀”
一声被拉开。
“进去吧。”
赵刚对那三人说道。
大毛瞥了胖子一眼,没说话,迈步进了屋。
他一进去,屋里空间顿时显得小了。二狗和三癞子也跟着进去,三个人往床上一坐,那张破木板床发出“嘎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