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青鸾瞳孔一缩。
苏离将之前搜取大长老殷潮生记忆时得知的零星情报,在脑海中迅进行艺术加工,语气平缓地娓娓道来。
“我看到了你在东海鲛人族,被亲妹妹巧言令色陷害,被族内长辈不分青红皂白地无情驱逐。”
“我看到了你一路流血流泪流落到南都,拼了半条命才在星元剑阁站稳脚跟,坐上二长老的位子。可即便如此,依旧被同门暗中孤立,被他们造谣生事……”
宓青鸾的嘴唇开始哆嗦。
“他们表面上敬你畏你,背地里却笑你冷血,笑你不近人情。他们甚至拿你的血脉说事,笑你是个一身腥气的长鳞片怪物。”
“可只有我知道。”
苏离突然叹了一口气,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怜惜。
“你所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和带刺,你身上那一层厚厚的伪装,都不过是为了掩饰你内心的极度恐惧,以及渴望被认同的脆弱罢了。”
“你比任何人都害怕被抛弃,所以你才把祝渊默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
苏离的声音越轻柔,握住她的手。
“错的从来都不是你,青鸾。是那些冷漠自私、欲壑难填的人心。”
“……”
这番话宛如一柄包裹着棉花的利刃,彻底劈开了宓青鸾封闭百年的内心堡垒。
几百年来,她就像个刺猬一样活着。没有人愿意靠近她,更没有人愿意去探究她坚硬外壳下的软弱。
从未有人如此懂她。从未有人如此轻而易举地撕开她的防备,并将她所有的委屈全盘托出,甚至给予了毫无保留的肯定。
他叫我青鸾。
他说错的不是我。
宓青鸾鼻尖酸,苦苦支撑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也崩塌了。
她仰起头看着苏离,视线被泪水模糊。声音哽咽又委屈:“你…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我们明明…”
苏离收敛了脸上的微笑。他微微仰起头,视线避开宓青鸾,望向昏暗的窗外。
侧脸的线条在此刻显得格外冷硬与落寞。
“因为……”
苏离的声音变得沙哑,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自嘲与苦涩,“我曾经,也被最信任的人欺骗过感情。被人挖骨抽筋,当做踏脚石踢开。”
“那种心被活活撕碎的滋味,我体会过。”
苏离回过头,看向宓青鸾的目光里充满了真诚,“所以我可以理解你。”
听到这番话,宓青鸾呆住了。
她做梦都想不到,眼前这等惊才绝艳、越阶杀敌如喝水般简单的绝顶天骄,竟然也有过和自己一般凄惨的遭遇。
难怪他杀伐如此果断。难怪他行事如此狠辣。
因为他淋过雨,所以他不得不把自己变成一把最锋利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