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拉回妖都深处的地下偏殿。
昏暗潮湿。
墙壁爬满血色的苔藓,散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大殿中央矗立着一根粗壮的青铜石柱。
宓青鸾被死死绑在上面。
束缚她的是由万年玄铁与深海妖鲨筋融合炼制而成的锁链,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妖族禁制。
此刻的她,衣衫染血,长凌乱披散。
曾经身为星元剑阁长老、伪仙初期强者的那份高冷与傲骨,早已在天眼大妖的折磨下荡然无存。
只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透着令人心悸的死志。
吱嘎。
骨骼摩擦的酸涩声在死寂的偏殿内回荡。
宓青鸾死死咬紧牙关,唇角溢出黑血。
她根本不顾手腕处被玄铁锁链勒得深可见骨,任由鲜血顺着锁链滴落在青石地板上。
体内残存的本源之力被她疯狂压榨,化作极其细微的剑气,试图一点一点去磨灭锁链上的禁制。
她眼神决绝。
哪怕神魂俱灭,哪怕落得道基崩塌的凄惨下场。
也绝不会让天眼大妖那个畜生碰自己分毫。
妖族休想夺走她的清白!
然而,现实极度残忍。
本源之力的疯狂透支,让原本就残缺的道基变得更加摇摇欲坠。
六百年前,她曾为了救人割舍过半颗本命灵珠。
强烈的眩晕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眼前阵阵黑。
在半昏迷的濒死状态下,一段尘封六百年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那时的她和祝渊默,还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剑阁长老。
只是西庭边境最底层的散修。
画面定格在一个常年飘着鱼腥味的偏僻渔村。
她因鲛人族纯阴血脉意外暴露,遭到几十名贪婪散修的疯狂追杀。
重伤濒死。
只能绝望地蜷缩在一个散着恶臭的破木桶里瑟瑟抖。
就是那个名叫祝渊默的傻小子。
明明自身的修为低微得连一条野狗都不如,却毫不犹豫地冲出去,拼了命地制造动静引开追兵。
刀光闪过。
那个凡人般的少年替她挡下了致命的一刀。
浑身是血,惨笑着倒在她藏身的木桶前。
血液顺着木桶的缝隙渗进她的手心,很烫。
画面再转。
平日里,她总是冷着一张脸,端着架子训斥他多管闲事。
可那家伙从来不恼。
每次挨完骂,总是傻笑着挠着后脑勺,然后用沾满泥土的脏手,从怀里掏出一颗带着体温的劣质灵果。
只为哄她展颜一笑。
心脏骤停。
画面戛然而止。
一阵毫无来由的锥心刺痛突然从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宓青鸾猛地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