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反复确认周围没有顾客,自己的师父一时半会还回不来时,他抓起保温杯就冲出了店门。
这一边,鱼婉婷把三张红票子重新攥紧。
由于害怕被一些居心不良的人盯上,加上她的身上又没有口袋。
她干脆就把这三张红票子揉成了一团,直接塞在手心里。
刚想带着鱼安澜重新扎进风雪中,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贼兮兮的叫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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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等一下!那位小妹妹,等一下!”
鱼婉婷愣了一下,转头向身后看去。只见刚刚药店里的那名年轻学徒火急火燎地朝自己这边跑来,手上还拿着一个保温杯。
“呼,呼,呼。”
学徒跑到鱼婉婷身前,二话不说就把这保温杯塞到了她怀里,“调理气血的,送给你,很安全,放心喝。”
“我请客。”
鱼婉婷接过杯子,显得有点无措,回过神来刚想把杯子送回去,却发现那名学徒已经跑回店里去了。
“老爷子去上厕所了,放心吧,我填单……”
学徒的声音被一阵寒风带走,鱼婉婷没有听清楚他后面在说什么,只是感觉视线有些模糊。
没有说话,她默默朝着药店的方向鞠了一躬,然后走进了风雪里。
头发花白的老头站在二楼的一个小窗户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做了多年的赤脚大夫,他哪里看不出那一脚已经伤到了女孩脏器,内出血怕是严重。
从走路的扭曲姿势,就可以判断出有不少骨头受损了,只怕是有那几味药材辅佐,也是难以撑过今晚的光景啊。
“这仙佛闭眼的世道啊……”
老头摇了摇头,拉上了窗帘。
————
大街夜色笼罩,华灯初上。
气温降得厉害。
鱼婉婷走到熟悉的岔路口,望着眼前的高架桥,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和委屈。
高架桥的卫生工作处理得很干净,包括桥底下那些她跟自己妹妹生活的痕迹,也都被打扫得一干二净。
昨天城管刚给他们扣上扰乱公共治安,破坏社会公序良俗的帽子,把她们从桥底赶出来。
鱼婉婷有些恍惚。
前前后后也不过是几个小时的时间里,那个被她连续好几年称作“家”
的地方,就这么不见了。
一如当年他们的父母抛下他们一样突然。
她还没来得及对自己的父母留下任何印象,就变成孤儿了。
很多时候,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父母,是不是跟那些父母给孩子讲的睡前故事里,那位孙大圣一样,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什么狗屁治安,狗屁良俗。”
“去你大爷的。”
抹一把眼睛,鱼婉婷把视线从前方的高架桥下移开,打量着周围还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够让她带着妹妹苟且一晚。
小小的她在社会上踩过很多坑,何尝不知道这是城管在故意针对她们。
无非就是看她们无家可归,觉得好欺负罢了。
自己住在那里,一没毁坏环境,二没乱扔垃圾,三没干扰其他人生活,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无中生有。
“哇——”
鱼婉婷从思绪中抽出,怀中的鱼安澜突然又开始啼哭起来。
她猛地发现自己还站在风雪里,几片雪花落到了鱼安澜的小脸上,自己的耳朵也已经被冻得没什么知觉了。
身形穿过几个岔路口,在随便找了个没人烟的小巷拐角坐下后,她开始哄着怀中的妹妹。
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尽管还有些许雪花飘下,但这破旧屋檐下还算能提供一个暂时的歇脚点,已经比没有好了。
在她熟练的哄声中,很快,鱼安澜的哭声就止住了,此刻在自己的怀里沉沉睡去。
她怜惜地看着怀中的妹妹,捏了捏鱼安澜的小脸,眼中闪过一丝庆幸。
好在这个襁褓比较厚,刚刚的摔跤自己在最后一刻也控制住了力道。
她的妹妹掉在雪地上,除了最外层的被褥有点湿哒哒,其余的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鱼婉婷的眼神扫过大街,此刻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光,街道上的人影早已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