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大理寺的差役推着轮椅上的李道彦继续流放之旅,改头换面的薛万彻登上一艘早年间从陈家手里缴获的大船。
没几天时间,金陵传来消息,一伙多达数千人的水匪趁夜色抢掠了半条秦淮河上的花船和靠港卸货的海船。
这些水匪极其猖狂,不仅把花船上的人当做人质,向金陵各家豪族勒索了大笔赎金,还趁着采石矶的官军年后整训不在营中,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攻占了采石矶大营的军械库,抢走刀枪盔甲弩箭无数,甚至连仓库里的十几架投石机和三十多床的攻城弩、骑兵的两百多匹战马全数搬上船给带走了!
更过分的是,这些嚣张的水匪还给金陵的所有衙门都下了挑战书,扬言要攻取金陵城,把那些当初背叛萧铣的二五仔的脑袋全部挂到城头上去。
挑战书一出,水匪作乱的性质可就变成公然起兵造反了。
消息传到扬州都督府,扬州都督李孝恭立刻派出大军驰援金陵城,接管金陵及周边所有防务,誓要将这群公然造反的家伙一网打尽。
李孝恭也是动了真火,不仅派出了多达一万的扬州府兵,还从荆州都督府和岳州都督府借调了江南江北两支舰队还在国内的所有战船。
可是大张旗鼓的行动却连一根毛都没有找到。
那群水匪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沿着长江和周边水系搜索了好几天,根本找不到他们的丝毫踪迹。
二月初的时候,海门监传来消息,说是那群水匪闯过了海门监设立在出海口的关卡,直奔东北方向而去。
李孝恭命令战船出海追击,一直到三月中旬都没找到一根毛,反倒是抓到了几十条往高句丽和倭国搞走私的商船。
李世民大怒,在朝会上把兵部一通骂,要求兵部无论如何要把这群目无王法的王八蛋抓到长安来!
朝臣们也是震惊不已。
近些年大唐总体上风调雨顺,民变之类的事情虽然偶有出现,但那是怎么回事大家心里都清楚,不过是些不方便拿到台面上来说的缘由罢了,真正要造反的可没几个。
像金陵出现的公然打出造反旗号的,更是绝无仅有。
一开始,朝臣们还怀疑是不是情报有误,数千人规模的水匪,还带着几十艘船和数百匹马,又不是剪径劫道的散兵游勇那样容易藏匿,怎么可能一点踪迹都找不到?
可是随着琅琊王氏和几个江南士族喊冤的书信和奏疏陆续来到长安,朝堂上的人想不信都不行了。
李孝恭的后续战报也传到了长安,说是找到被水匪掠走的几十个金陵的船夫水手,他们交代,水匪出了海便去了百济,他们怀疑水匪跟百济有什么勾结。
李孝恭在战报中说,请朝廷派兵去百济拿人,当即遭到了一大群世家官员的驳斥。
开玩笑!
百济那边现在可是他们搞走私和出兵倭国的重要中转站,官军要是去了,他们还不得立马露馅!
不过皇帝怒火难消,立即下旨斥责了百济王和百济使者,让百济给大唐一个交代。
百济使者吓得赶紧回国,去确认国内是不是真有人要找死。
敢掺和大唐的内务,百济王有十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事到如今,大唐肯定不能因为一些船夫水手的消息就直接往百济派兵。
自然而然的,皇帝便要开始追责了。
当其冲的就是滁州、和州及润州的刺史、司马、司兵参军等一大票人原地被撸,金陵司马流放岭南,扬州都督府直接接管金陵及周边六县。
李孝恭处置不利,去金鱼带,降一级。
连程咬金和李大亮也跟着吃了瓜落。
老程的潭州都督没了,李大亮更惨,荆州都督没了,还被调去登州,成了工部侍郎,去监工挖港口了。
皇帝深感江南之混乱,水面力量薄弱,连一群水匪都对付不了,下令兵部组建新的内河舰队,加强各地河防。
皇帝还让民部给军器监拨了一笔款子,要求工部配合,无论如何,要在明年年底前给内河舰队提供不少于一百艘快船。
水匪的事情搞的大唐上下颜面无光,却是没什么好办法。
整件事当中最倒霉的就是李大亮了。
就因为舰队没能找到水匪,封疆大吏直接变成了包工头。
兵部上下顿感压力山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