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看来是打得轻了,还敢跟老子叫囂?
刘邦眉毛一挑,手已经下意识摸向腰间佩剑。
当然不是要拔剑——他还没被冲昏了头到在临淄街头当眾动兵刃的地步,那太划不来了。
这等跳樑小丑,论起叫囂耍横的功夫,比起沛县街市上那些滚刀泼皮都差着十万八千里,连樊噲这闷货真想上去都能把他骂得找不着北,更何况他。
翻来覆去就那几句陈词滥调,新意全无,听得刘邦都快打哈欠了,怎么可能鲁莽的失了分寸?
可这并不妨碍刘邦想拿剑鞘往那张还在喷粪的嘴上补一记,抽掉他满嘴牙才好。
指节已经扣住剑鞘的绳系,正要将鞘身抽离寸许,但显然有人误会了。
“刘兄,莫要衝动。”
孙辉一手牢牢压住他的手腕,对着刘邦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
“当街拔剑,可就不好收场了,何况这后邈的确颇有些根基,还是让我来吧。”
说完,不等刘邦应声,他已然撤手上前,跨步拦至场中,神色端肃,对着盛怒的后邈朗声开口:
“后邈,你当真还要这般咄咄逼人、不依不饶吗?”
“我咄咄逼人?哈!我咄咄逼人?”
“好、好、好!”
后邈怒极反笑,嘴角狠狠扯出一道近乎狰狞的弧度,脸上未乾的血污随着面部肌肉的拉扯微微皸开。
他抬手指向孙辉,一下一下重重的点着头,齿关咬得咯咯作响:
“倒是漏了你这个贱种,竟敢站到他们那一边,你以为你就逃得掉吗?”
脚下虚浮,他踉蹌向后退了半步,被身旁的人扶了一把又挣开,才勉强稳住身形,方才歇斯底里的怒吼也同时稳住,怒火如同被冰水浇熄,整个人诡异地沉静下来。
他目光缓慢地扫过孙辉,继而又一一掠过刘邦、周文清一干人。
此刻,在他眼里,这些人已经是死人了。
眼底腾起一抹阴鷙残忍的寒光,脖颈微微往前探,声音沙哑,森然开口:
“想出风头是吧,好,很好,那你便陪着他们,和他们一起,通通给我去死吧——!”
话音尖锐,尾音裹挟着滔天怨毒,骇得他身后几个拥躉都不禁打了个寒颤,脸色微微泛白。
然而直面这怨毒威胁的孙辉却丝毫不惧,面上从容不改,反而挺身更前一步,抬手指他,厉声呵斥:
“后邈,你好大的口气!”
“市井街头,眾目睽睽!你仗家世恃狂,失礼辱人在先,不知自省悔过,反倒当眾放此诛心恶言,动輒喊打喊杀!”
“你当真以为,这堂堂大齐临淄王城,便是你一人之私土吗!”
一顶僭越妄为的大帽子扣下去,后邈身后那几个学子的脸色更加煞白了,甚至有人控制不住哆嗦着后撤了半步,眼底满是仓皇,已然萌生退意。
“少跟我胡扯,何人看见了!”
后邈丝用力一甩袖,毫不在意,反而倒打一耙,熟练的顛倒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