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先生!”
扶苏久违的维持不住小大人模样,眉眼弯弯,欢呼一声,下意识攥紧自家先生的衣袖摇了摇,眼底是藏不住的欣喜与雀跃。
章邯也剋制不住地抬拳凌空一挥,像是要把这股激奋之意从拳风里送出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王賁更是一步跨上前,大手一伸,不由分说地把姜安从躬身行礼的姿態中拽了起来,然后握拳在他胸口擂了一下,嗓门敞亮地笑道:
“好小子!重情义、有骨气,我喜欢!”
姜安心神本就巨震难平,数年隱忍夙愿一朝落地,他方才全凭本能立下誓言,整个人尚且坠在如梦似幻的恍惚里,浑身都轻飘飘的。
骤然挨了这结结实实的当胸一拳,姜安瞬间回神,心间还来不及翻涌狂喜,胸腔猛地一闷,当即低低咳了两声。
下一秒——
“咚!”
一记沉闷结实的踩踏声响起。
“嘶——!”
王賁瞬间齜牙咧嘴,痛得倒抽一口冷气,整张脸都皱成一团。
他低头看去,只见蒙毅正淡定地收回踩在自己靴面上的脚,抬眼对上他的目光,丝毫不心虚,反倒没好气地狠狠剜了他一眼,眼刀子里的嫌弃都快溢了出来。
“你能不能和我学学,沉稳持重一点儿,别总是下手没轻没重的,若是不小心伤了咱们三日后的主辩,你担得起责吗?”
“还瞪我干什么?谁没眼睛似的,赶紧道歉啊!”
王賁感受着几乎痛到发麻的脚背,一张脸青白交替,表情在吃痛、愤怒、心虚之间反覆切换,还没想好是该先把那个明显公报私仇的混蛋懟回去,还是先给姜安赔个不是,姜安就已经缓过了气息。
他连连摆手,唇角扬起一抹压抑不住的、轻快又鬆弛的笑意,声音愉悦,带着点儿还未散去的沙哑。
“无妨无妨,不碍事的,是安应当谢过几位将军、谢过诸位才是,挺身力保,如此重信,安实在感激不尽,无以为报……”
“哎~”
话还没说完,酒杯稍靠后些的章邯扬声打断。
他双手一拨,闪身插入两位不靠谱的兄长之间,抬手按住姜安的肩膀,眼底金光一闪,笑意盈盈道:
“自家兄弟,什么报不报的,不说这个,只要你以后去了咸阳,替我把廷尉府的差事揽了就行。”
“砰!”
“砰!”
又是两声闷响,王賁和蒙毅同时收回拳头。
“你想得到美,”
蒙毅笑骂,“乾脆帮你把军中的差事也揽了得了!”
王賁眉梢一挑:“就怕你有命偷懒儿,日后被我老子查出来,没命享受!”
章邯“哎呦”
一声,反手捂了捂后背,左看看的不讲武德王賁,右看看笑里藏刀的蒙毅,一个也惹不起,只得咬牙切齿地小声嘟囔:
“……幸灾乐祸,等着吧,下回我要是再被拉去当刀笔吏,撒泼打滚也要求周叔把你们一起拖到廷尉府的案牘堆里去。”
“嘿呀~你说什么?!”
王賁一瞪眼,擼起袖子就要上前。
章邯连忙向后跳了好几步,顺手一把拉过姜安往身前一挡,语气理直气壮:
“好兄弟,你报答的时候到了!”
说完他半躲在姜安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衝着王賁一脸挑衅。
“来啊,你敢动手试试!真要是误伤了姜兄这位三日后的主辩,看周叔不把你生撕了!”
“你——!”
王賁一下子气笑了,五指合拢,指节捏得咔咔作响,一脸狞笑地开口:
“好师弟,咱们俩好久不曾切磋过了,今日正好,你出来,让师兄好好指教指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