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由臣亲自引路,全程陪同大秦使团入学礼观,任凭秦使遍览学宫典籍、观我士林风气、察我学子风骨!”
孟祭酒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姚贾身上,语调提升了几分:
“秦使既疑我稷下徒有虚名、根底空虚,谓我学宫畏人观瞻、闭户自守,那我稷下便偏要大开门禁、坦荡示人,以正天下视听!”
“不知大秦使臣,可否愿意赏脸赴约、入学一观?”
不愧是祭酒啊!
周文清心中讚叹,这一席话,可以堪称是教科书级别的体面翻盘了。
既不追着姚贾的诛心之辩死缠烂打,也巧妙带过了方才齐臣的失態之举,轻轻一招四两拨千斤
——你不是质疑吗,那你就来看啊!
真能挑出疏漏,是你言之有据;若遍览之后一无所获,便是你今日妄言失度,自扇耳光。
坦荡、公允、滴水不漏……
周文清的眸子发亮。
所以这个人,他能一併打包给自家大王送去吗?!
与此同时,殿內一眾方才被姚贾精准戳中痛处、气得头顶冒烟、双拳紧握的齐国文臣武将,胸腔里那股堵得发慌的憋屈邪火,也消散通透大半。
一时之间,满殿视线尽数聚焦东席。
包括齐王在內,君臣视线在姚贾与扶苏二人之间徘徊,眼底都藏着几分期待,心中一遍遍默念:答应吧!快答应吧!
不过齐王的期待,是盼这场吵得人头昏脑涨的朝堂纷爭速速落幕,他好抽身回去抱着美人逍遥快活,谁耐烦听这些文縐縐的长篇大论。
而齐臣的期望,则要单纯的多,就是想看这傲慢的秦使被狠狠打脸。
毕竟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认知里:蛮夷暴秦,终究是西陲边鄙之地,常年尚武轻文、寡于教化,论沙场杀伐尚可,论文脉底蕴、士林风雅,根本难望大齐项背!
就凭他们,也想挑出我齐国满堂士林讲师的毛病?
简直是痴心妄想!
压力给到秦使这边——
去?还是不去?
扶苏面色沉静,几乎没有多作犹豫,便对着姚贾轻轻頷首。
姚贾会意,唇角勾起一抹从容的浅笑,朗声道:
“孟祭酒胸襟坦荡、开门示世,如此盛世文会,我大秦素来尊道重礼,焉有不赴约之理?”
话音稍作停顿,他话锋顺势一转,添了几分锐气,目光坦然望向孟祭酒:
“不止赴约观瞻,如此盛事,若不参与,反倒辜负了祭酒一番美意,我大秦使团亦欲登坛论道、切磋义理,不知是否会喧宾夺主?”
他微微垂眸作谦抑姿態,转瞬抬眼,从容扫视一圈殿內神色紧绷的齐国文武,末尾半句轻扬而出,暗藏激将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