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别的话了。”
“我这样的人,死了也好。”
落款处只有两个字:王磊。后面什么都没有了。
办案的民警看完那封遗书,沉默了很久。他把遗书递给旁边的同事,同事看完,又递给下一个人。一圈人传下来,没有人说话。
最后还是老刑警先开了口。
“查一下他说的那几个抛尸地点。”
他说,声音有点哑,“河里,城外,下水道,废弃砖窑。看看能不能找到。”
有人应了一声,出去了。
老刑警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又掐灭了。
“才十七岁。”
他说。
没有人接话。
法医的鉴定报告是下午出来的。
老刑警接过报告,一页一页翻。翻到某一页的时候,他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法医:“少了一个肾?”
法医点点头:“右肾缺失。切口很粗糙,不是正规医院做的。应该是那种黑市交易,条件差,消毒不到位,有感染炎的现象。从伤口愈合的情况看,大概是半个多月前做的。”
老刑警愣住了。
“半个多月前?”
“对。就是过年那段时间。”
老刑警低头看那份遗书。遗书里没提肾的事,没提钱的事,没提他为什么要卖肾。
他想起那笔钱。一万七千块。他说一万二给叶筱涵的父母,五千给奶奶修坟。
那些钱,是他卖肾换来的。
老刑警站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
旁边的小年轻凑过来,看了一眼报告,愣了一下:“他卖肾?他才多大?十七岁?”
老刑警没有回答。
窗外起风了。吹得窗户嗡嗡响。他站在那里,看着外面那些来来往往的人,那些活着的人,那些不知道生了什么的人。
“通知家属了吗?”
他问。 “联系不上。”
小年轻说,“他爸电话打不通,他妈也是。奶奶是他唯一的亲人,也死了。”
老刑警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那个叶筱涵,通知她父母来领人吧。还有那笔钱,按他说的,给他们。”
小年轻点点头,出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老刑警站在窗边,看着自己的影子。影子被下午的阳光拉得很长,投在地上,灰蒙蒙的一团。
他想起很多年前办过的那些案子。那些杀人犯,有的凶残,有的狡诈,有的冷血。他见过太多太多。但像这样的,他是第一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