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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八 你自由了（第2页）

  老乞丐往里面探了探头，没看见人，就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四处看，蛇皮袋在地上拖着，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王磊贴着墙，屏住呼吸。

  老乞丐往里走，走过那堆破烂家具，走过那扇歪斜的门，走到了地下室入口的地方。

  他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扇门，看着那把锁，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然后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把锁，又摸了摸门框，嘴里出含糊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谁说话。

  “呜呜……呀……”

  王磊从暗处走出来。

  老乞丐听见动静，猛地转过身。看见王磊的时候，他愣了一下，然后往后退了一步，嘴里出更急促的声音：“呜呜呀呀——”

  他是个哑巴。

  王磊站在那里，看着他。

  老乞丐的眼睛里闪过害怕。他往后退，退到墙边，又往门口的方向看，想跑。

  但他没跑。他看了看王磊，又看了看那扇地下室的门，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他的眼睛瞪大了，嘴里出尖锐的声音，手胡乱比划着，像是在说：下面有人？你关了人？

  王磊往前走了一步。

  老乞丐转身就跑。

  他跑得很快，蛇皮袋都不要了，跌跌撞撞地往门口冲。他张开嘴想喊，但喊出来的只是呜咽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像是什么东西在叫。

  王磊追上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他只是知道不能让这个人跑出去，不能让他现那些事，不能让他告诉任何人。

  他追到门口的时候，一把抓住了老乞丐的后领。

  老乞丐被他拽得往后一仰，摔在地上。他挣扎着爬起来，还想跑，王磊已经扑上去了。  他捂住老乞丐的嘴。

  老乞丐的眼睛瞪得很大，浑浊的眼球上布满了血丝。他拼命挣扎，手脚乱蹬，嘴里出呜呜的声音，像一只被按住的老鼠。他的手抓王磊的脸，脚踢王磊的腿，浑身都在扭动，想挣脱那只捂着他嘴的手。

  王磊按着他，按得很紧。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出声，不能让他跑，不能让他把那些事传播出去。

  老乞丐的挣扎越来越弱。

  王磊还是按着。

  等王磊反应过来的时候，老乞丐已经不动了。

  他低头看着那张脸。眼睛还睁着，瞪得很大，浑浊的眼球上还留着临死前的恐惧。嘴微微张着，舌头伸出来一点，紫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

  王磊松开手。

  老乞丐的头歪向一边，一动不动。

  王磊跪在那里，看着那具尸体，很久没有动。

  他没想杀他。他真的没想杀他。

  可是身体自己动了，那么自然，好像杀人对他来说，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人死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双手上又有血了，不知道是刚才弄破的，还是老乞丐抓破的。他分不清。他只知道那双手上沾着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他站起来。

  他站在门口，看着地上的尸体，脑子里空白了很久。

  他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走向深渊。每一步他都清楚，每一步他都明白。他像是从山顶滚下来的石头，越滚越快，越滚越远，停不下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老乞丐的尸体，然后他弯下腰，把尸体拖起来。

  处理尸体的手段和地点他已经很熟悉了。

  那条河，那些荒草，那些没有人的地方。他把老乞丐的尸体装进蛇皮袋里，用3轮车驮到河边，扔下去。

  河水很急，很快就把他冲走了。

  他站在河边，看着河水把蛇皮袋冲远，冲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