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就不提了。
车燚是今年年初出现的。
他们公司跟她公司有业务往来,对接了几次,加了微信。一开始只是工作,后来他开始在微信上跟她闲聊,问她午饭吃什么,问她周末去哪儿玩,问她今天心情好不好。
她起初没在意。后来现,他在问这些问题的时候,是真的在听她回答。
有一回她说自己胃疼,第二天他出现在她公司楼下,拎着一袋药和一保温杯的热粥。
“不知道你习惯喝什么,”
他说,“买的是小米粥,养胃的。”
她站在楼下的风口里,手里捧着那杯粥,忽然有点想哭。
那天晚上回家,何予安在加班,她一个人吃了那杯粥,然后把药收进床头柜里,没让他看见。
第一次出轨是在3月份。
那天她跟何予安吵了一架,为一件现在都想不起来的小事。她摔门出去,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给车燚了条消息。
他很快就来了。
他们去了酒店。整个过程她都很清醒,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一件错事。可是那种错的感觉里,又有一种奇怪的痛快——像是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断了一回。
完事后她躺在床上,车燚在旁边抽烟,窗帘没拉严,外面的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白。
“你跟他在一起多久了?”
他问。
“八年。”
他抽烟的动作顿了顿。“八年?”
“嗯。”
他没再说话。烟抽完了,他把烟头摁灭在酒店的烟灰缸里,转过头看她。
“那我等你。”
“等我什么?”
“等你跟他分手。”
她没接话。他在等,她知道的。从那天之后他就在等。
可她分不了。
不是因为爱,她不知道自己对何予安还有多少爱。八年的时间太长了,长到她已经分不清那是爱还是习惯。她只知道,如果哪天何予安不在这个房子里,她会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会一起买菜,一起做饭,一起躺在沙上看电视,一起为周末去哪儿愁。他们吵过很多架,摔过东西,说过狠话,可从来没有一个人提过分手。
不是不想提,是不敢。就像两个在冰面上走的人,谁都不敢停下来,谁都不敢动,怕一停下脚下的冰就裂了,怕一动就掉进水里,可她还是在冰面上凿了一个洞。
车燚就是那个洞。
他知道自己是小3,他甚至不掩饰这一点。 “你什么时候跟他分手?”
这是他最近挂在嘴边的话。
“再等等。”
“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他现了?”
“你别乱来。”
“我没乱来。苏歆曼,我在等你。”
他看着她,“你别让我等太久。”
她没说话,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周末,何予安的母亲来了。
老太太在客厅坐了半个小时,喝了3杯茶,说了不到十句话。苏歆曼陪着坐,何予安在厨房切水果,刀碰到砧板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很响。
“你们俩,”
老太太终于开口,“是不是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