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什么?他什么都没有。腺体没了,工作没了,连自己是谁都差点忘了。他靠着她的照顾才活下来,靠着她的爱才没死成。他吃的每一顿饭是她做的,穿的衣服是她买的,睡的床是她铺的。他是她的累赘,是她甩不掉的负担。
那个骄傲的、十四岁就带着妹妹租房的少年,那个十六岁分化成a1pha后把妹妹护在身后的青年,那个拼了命也要凑够手术费的人——那个人去哪儿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腕上那道疤还红着,像一条丑陋的虫子趴在那儿。
“哥哥?”
她喊他。
他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光,但那光暗了一点。
“你怎么了?”
她问。
“没什么。”
他说。
她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捧住他的脸。
“你别骗我。”
她说,“你刚才在想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他。他不想骗她,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说他觉得自己没用?说她应该找一个更好的人?说他不配站在这里,不配站在她的画中间?
“我什么都没想。”
他说。
她盯着他,盯了很久,然后她踮起脚,亲在他嘴唇上。很轻,很软,像一片羽毛落下来。亲完了,她退后一点,看着他。
“你知道我刚才说什么了吗?”
她问。
他点头。
“再说一遍。”
她说。
他愣了一下。
“我说的话,再说一遍。”
他想了想,开口:“你说以后你挣钱养我。”
“对。”
她说,“我说到做到。你以前养我,现在换我养你。公平不公平?”
他没说话。
“不管你怎么想。”
她看着他的眼睛,“不管你觉得自己有用没用,配不配,我都会养你。一辈子。”
他的眼眶有点酸。
“遥遥……”
“你是我哥。”
她打断他,“你是我爱的人。你在,我就什么都好。你不在,我什么都不好。就这么简单。”
她踮起脚,又亲了他一下。
“别胡思乱想。”
她说,“明天开业,你要站在我旁边,陪我剪彩,陪我招待客人,陪我笑。不准躲,不准溜,不准露出那种‘我不配’的表情。听见没?”
他看着她,看着她亮亮的眼睛,看着她认真的表情。
“听见了。”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