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
她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可以。”
她说,“你可以。”
他又往前凑,这次亲在她嘴唇上。软软的,温温的,不像那些操——那些操是腥的,是臭的,是被迫的。这个吻不是,这个吻是她教他的,是干净的,是他自己的。
他亲了很久,亲到呼吸不过来才松开。她看着他,眼泪流下来,但嘴角是弯的。
从那以后,他开始渴望她的亲吻。每天早上醒来,他要亲一下才能起床。晚上睡觉前,他要亲一下才能闭眼。她画画的时候,他坐在旁边,看着看着就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一口,然后若无其事地坐回去。她做饭的时候,他从后面抱住她,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蹭来蹭去,等她转过头亲他一下才松开。 她从来不拒绝。
有时候他亲得多了,她会笑着躲开,说:“够了够了。”
他就追上去,非要再亲一下才罢休。追上了,亲到了,他就笑了——那是他被救回来之后,第一次露出那种笑,不是讨好的,不是求饶的,是真的开心的笑。
有一天晚上,又做噩梦了。
这次梦到的是船上那些人。他们把他按在金属床上,挖他的腺体。刀割开皮肤,伸进去,搅动,把那块肉剜出来。疼,太疼了,他叫得不像人,但他们只是笑。
“公狗不用腺体,公狗只需要肉棒。”
他惊醒过来,浑身抖。她已经在旁边了,她没说话,只是抱住他,把他的头按在胸口。他听见她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很有力。他把耳朵贴在那个地方,听着那心跳,慢慢不抖了。
“亲我。”
他说,声音闷闷的。
她低头,亲在他额头上。
“还要。”
他说。
她亲在他眼睛上。
“还要。”
她亲在他鼻尖上。
“还要。”
她笑了,亲在他嘴唇上。这次亲了很久,久到他忘了那个梦,忘了那些人,忘了那些疼。他只记得她的嘴唇,软软的,温温的,带着一点她嘴里残留的、晚饭吃的水果的甜味。
亲完,她看着他。
“还怕吗?”
他想了一下。
“不怕了。”
他说。
她把他放回枕头上,替他掖好被子。他躺在那儿,眼睛亮亮的,看着她。
“你睡这儿。”
他说,拍拍旁边的枕头。
她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光,那光像鱼缸里的灯光,暖暖的,柔柔的,照在她脸上。
“我怕再做噩梦。”
他说,“你在这儿,我就不怕。”
她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躺下去,躺在他旁边。他立刻挪过来,把她抱住,把脸埋在她肩上。他身上很热,心跳很快,但抱着她的手臂很紧,像是怕她跑了。
“晚安。”
他说。
“晚安。”
她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窗外有月光透进来,落在床尾,银白色的,像一层薄薄的霜。鱼缸里的鱼还在游,尾巴一摆一摆的,偶尔溅起一点水声。
他睡着了。她睁开眼睛,看着他的脸。睡着的时候,他还是皱着眉,但比刚开始好多了。嘴角有一点弯,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她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在他额头上印了一下。 “哥哥。”
她喊,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我在这儿。”
他动了动,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窗外,月光静静地流进来,照着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