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
“已经在路上了,半小时。”
她点点头,在他旁边坐下。走廊的长椅是蓝色的,塑料的,坐上去有点凉。她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看着对面的白墙。
宋希泽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说对不起,但那3个字他说了二百六十五天,说到自己都恶心了。他想说会好的,但他不知道会不会好,他不敢骗她。
“你不用这样。”
她忽然开口。 宋希泽一愣。
“你找了他二百六十五天。”
她说,“你把他活着带回来了。够了。”
宋希泽张了张嘴,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是我哥。”
江云遥说,“不管怎么样都是我哥。”
宋希泽看着她。
“他能活着回来,我就知足了。”
她说,“剩下的,我来。”
康复中心的陈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戴眼镜,说话很轻,但每句话都落在点上。她看了江云舒的检查报告,又看了他从被救现场拍的伤情照片,沉默了很久。
“腺体被挖了。”
她说,“这个不可逆。他以后不会有信息素了,也闻不到别人的信息素。对于a1pha来说,这本身就是一种毁灭性的创伤。”
江云遥点点头,她已经在网上查过这些了。
“更严重的是心理上的。”
陈医生继续说,“他被关了将近3百天,这期间遭受了什么,从他现在的情况能看出来。那种反复的、持续的、极端的性虐待,会彻底摧毁一个人的自我认知。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什么是尊严,不知道人和畜生有什么区别。他只剩下一个本能——被操,吃精,求操,再吃。这不是他想的,是那些人把他驯成了这样。”
江云遥听着,手心攥紧了。
“治疗的过程会很漫长。”
陈医生说,“而且不一定能完全恢复。他可能永远想不起来自己是谁,永远变不回以前那个江云舒。你要有心理准备。”
江云遥抬起头,看着陈医生。
“他能学会吃饭吗?自己吃,不用跪着吃?”
陈医生愣了一下:“能。”
“他能学会说话吗?说正常的话,不是那些词?”
“理论上可以。”
“他能学会认出我吗?”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不记得也行,只要他知道,我是对他好的人,不是要操他的人。”
陈医生看着她,看了几秒。
“可以。”
她说,“只要你肯花时间,只要你肯陪着他,他可以学会这些。”
江云遥站起来。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