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韩劭徵没应声。
&esp;&esp;等她的脚步声远了,他才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水杯。
&esp;&esp;水是凉的。
&esp;&esp;他一口喝完,把杯子放下,也站起来,走到窗边。
&esp;&esp;枫叶在夜色里看不清颜色,只有黑黢黢的影子。
&esp;&esp;他想起刚才在便利店门口,罗栖对他说的话。
&esp;&esp;“韩劭徵,”
罗栖当时喝着咖啡,眼睛看着远处,声音很平淡,“她嫁给我了。你那些心思,收一收。”
&esp;&esp;他当时笑了,反问:“什么心思?”
&esp;&esp;罗栖转过头看他,那眼神不凶,也不冷,就是很平静。
&esp;&esp;“你喜欢她。没放下过。”
&esp;&esp;他愣了一秒,然后继续笑,笑得更大了。
&esp;&esp;“罗工,你这脑回路真有意思。我前女友,你老婆,我偶尔关心一下,就叫没放下?”
&esp;&esp;罗栖没跟他争,只是收回目光,继续喝咖啡。
&esp;&esp;“你自己知道。”
&esp;&esp;现在站在窗前,韩劭徵想起那句话,忽然有点烦躁。
&esp;&esp;他伸手把窗户拉上,拉得有点用力,发出一声闷响。
&esp;&esp;浴室里传来秦蓁蓁的声音:“韩劭徵?你干嘛?”
&esp;&esp;“没干嘛。”
他应了一声,走回屋里,躺下,闭上眼睛。
&esp;&esp;脑子里有点乱。
&esp;&esp;他想起很多年前,夏雪笕第一次答应跟他出去吃饭那天,她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esp;&esp;那时候他以为,这就是他要的人了。
&esp;&esp;后来才知道,他要的,从来不是她。
&esp;&esp;是赢。
&esp;&esp;是追到她,证明自己可以。
&esp;&esp;追到手之后呢?
&esp;&esp;他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esp;&esp;所以他开始冷落她,开始敷衍她,开始让她觉得他没那么喜欢她。
&esp;&esp;最后她提分手的时候,他松了一口气。
&esp;&esp;终于不用装了。
&esp;&esp;可是现在,看见她坐在罗栖旁边,笑得那么自然,那么安心,他忽然又觉得有点不舒服。
&esp;&esp;那笑,他没见过。
&esp;&esp;不是他没让她笑过,是她从来没那样笑过。
&esp;&esp;韩劭徵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esp;&esp;纸门外面,温泉水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esp;&esp;他忽然有点想抽根烟。
&esp;&esp;浴室的门拉开一条缝,秦蓁蓁探出脑袋,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
&esp;&esp;“韩劭徵,我忘拿浴衣了,你给我递一下。”
&esp;&esp;他坐起来,把挂在架子上的浴衣拿过来,递给她。
&esp;&esp;她伸手来接,他忽然问:“秦蓁蓁,你真的那么喜欢罗栖?”
&esp;&esp;秦蓁蓁的手顿了顿,抬起眼看他。
&esp;&esp;“你问这个干嘛?”
&esp;&esp;“好奇。”
&esp;&esp;她盯着他看了两秒,一把扯过浴衣,缩回浴室,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关你什么事。”
&esp;&esp;韩劭徵躺回去,嘴角勾了勾。
&esp;&esp;也是。
&esp;&esp;关他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