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秦月璃说:“我还知道,当年陷害陆家的人是父皇的人。那份口供,是玄王让人送到父皇面前的。”
福安在旁边急得直搓手,想说什么又不敢。
皇帝盯着秦月璃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笑。
“好。好得很。朕的这几个儿媳妇里,你是最有胆量的,敢当着朕的面说这么多。”
秦月璃不卑不亢地站在那里,等着他继续说。
皇帝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玄王妃,朕问你,你觉得朕应该给陆家平反吗?”
秦月璃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觉得,应该。”
皇帝的眉头皱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陆家没有通敌,没有谋反。他们是冤枉的。一个被冤枉的人,不管过了多少年,都应该还他清白。这是天理。”
皇帝沉默了好一会儿。
“天理?”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嘲讽。
“朕坐在这把椅子上,靠的不是天理。朕靠的是权力。没有权力,朕什么都不是。陆家的事,朕知道是冤枉了他们。可朕不后悔。因为朕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朕。”
秦月璃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老人很可怜。他坐在最高的位置上,却没有一天是安心的。
他害怕自己的儿子,害怕自己的臣子,害怕所有人。
他杀了一个又一个,以为杀完了就安全了,可到头来,他还是一个人坐在这空荡荡的宫殿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父皇,您不觉得累吗?”
她忽然问。
皇帝愣了一下。
“什么?”
“您不觉得累吗?每天都在算计,每天都在防备,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敢相信。”
秦月璃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您把陆家灭了门,可您睡得安稳吗?您把太子捧上去了又拉下来,把清王推上去又防着他,把玄王逼得残废。您做这些,真的就是您想要的吗?就真的快乐吗?”
福安在旁边腿都软了,想上前拦住秦月璃,又不敢。
皇帝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说不清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