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凤英身上。
白月,“啥办法,快说,别卖关子。”
秦凤英,“办法嘛,其实很简单。”
“这年头,想要撇清关系,最好的办法是啥,你们想不到吗?”
“那就是划清界限呐!”
“让真真,给你们写一封断亲书,再写一份大字报,当着全生产队的面,好好批判你们一回。”
“把你们的成分,你们的过错,都说清楚。”
“这样一来,她就跟你们家彻底没关系了。”
“她的成份一改,自然就不再是你们家的人,回城的手续,我再托托关系,不就办下来了。”
“当众批判”
,好小众的词,也好轻描淡写。
在秦凤英嘴里,好像就像谈论今天的天气如何?
可这些话,听在秦家人的耳朵里,却不亚于晴天霹雳。
整个病房里,连呼吸声都快消失了。
秦留粮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秦凤英的话让他想起了在某委会的那些日子,那些可怕的不可言喻的日子。
短短半个月,他像过了十五年,本来他保养的不错,没几根白头,可半个月过去,出来之后,他的头都花白了。
可见里面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那就是噩梦啊!
可在他妹妹嘴里却是那样的轻松,甚至语调都是轻快的。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亲妹妹,嘴唇哆嗦着。
她,她竟然这么恨自己吗?
其实他这还真错怪了秦凤英,秦凤英觉得这事儿不是啥大事儿。就走个形式而已。
过后给大队的领导再送点礼,这事就过去了,可见她的心之大,一锅都装不下。
但秦家人不这么想啊!
白月张着嘴,眼睛瞪得滚圆,脑子里一片空白。
让他们养了十八年的闺女,当众批判他们,跟他们断绝关系?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办法吗?
这跟拿着刀子捅他们的心窝子有什么区别?
就连秦南征和秦北战,眉头也拧成了疙瘩。这招也太损了,他大姑是想让他们家全军覆没呀!
不等秦留粮和白月从巨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病床上的秦真真“哇”
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哭声里充满了悲痛和决绝。
“不,我不能这么做。”
她一边哭,一边摇头,看向白月和秦留粮的眼神里满是孺慕和不舍,“爸,妈,你们养了我十八年,疼了我十八年,我怎么能为了自己回城,就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我是你们的女儿,这辈子都是。”
“我也绝对不会写什么断亲书,更不会去批判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