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就是说,这些东西她吃没吃过?秦凤英在罐头厂,我可知道她偶尔就往你们那边寄罐头。
要知道她吃的那些罐头应该是我吃的。”
“还有鸡蛋,肉,牛奶。”
“这十八年,光是吃进肚子里的,算个整数,三千块,不多吧?”
这数字一出,看热闹的大夫手里的听诊器都掉地上了。
“抱歉,不是故意的。”
他还道歉了,自己弯腰捡起来,没走。
秦家人郁闷死了,人都说家丑不可外扬。
你说人家在这里处理家务事,你们这些外人杵在这儿干啥?
那两个住院的咱没办法,咱也不能把人家抬走扔了,但你们这些的医生护士都长着腿呢,就不能去干自己的本职工作吗?
好家伙,各个都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呀,墙根儿站了一排。
不过,周清欢算的三千这个数儿,秦家人倒没有意外,也不觉得多,事实上,周清欢说的这些,秦真真都吃过,而且只多不少。
秦真真小的时候家里条件不是多好,那时候白月还是临时工,秦留粮虽然是正式工,但也是工人,两口子拿五十多块钱,养一家五口。
还要给秦真真看病,吃营养品,可以说日子过得紧巴巴,苦了两个儿子。
一家子五口人,一年攒不下五十块钱,有的时候白月还要回娘家借点儿。
因为家里的困境,迫使秦留粮努力努力再努力,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勤劳,肯钻研,从工人当上了车间主任,又一步一步的往上爬,终于爬上了副厂长的位置,家里的条件也越来越好了。
周清欢继续掰第二根手指头。
“吃的算完了,咱们再算穿。”
“的确良的衣服,百货大楼卖十二块一件,还得要布票。”
“皮鞋,少说得六七块一双。”
“自行车手表他也应该有,至于现在为啥没有,那我就不知道了。
别以为我没看见,就怀疑我说的,在这事上,你们要是撒谎就天打雷劈。”
没人说话,不是因为迷信怕天打雷劈,而是周清欢说的是事实。
东西打没的,还不是因为这次秦留粮出事,他们把身上能卖的都卖了还钱。
“从小到大,单鞋,棉鞋,凉鞋,皮鞋。”
“棉袄,棉裤,毛衣,毛裤。”
“我听说白月同志心灵手巧,每年都要给秦真真织新毛衣。”
“不多算,就是她这些穿戴,咱给她算两千。”
秦真真身子晃了晃,扶住了床沿。
周清欢挑眉,欣赏着秦真真苍白的小脸儿。
“别急,大头还在后面。”
啥?这都五千了,还不算大头?
周清欢竖起第三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