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爱军抬起头,目光沉痛地看着秦留粮和白月,说,“大舅,舅妈。”
“我……是,真真她,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我二妹,周岩,才是你们的亲闺女。”
说完,他整个人肩膀都垮了下来,腰杆子也没那么直了。
天知道他是用多大的勇气和力气才说出真相,毕竟是自家理亏呀!而且这事做的太损了,损大了。
就问谁家的孩子被换了能冷静?
果然,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氛围紧张的像是划着了一根火柴就能炸。
秦留粮还保持着弯腰去拉周爱军的姿势,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那神情,跟他刚才看到那两个偷听的女同志一模一样,震惊、不可思议。
白月更夸张。
她的嘴巴一点点张开,越张越大,大到能塞进一个鸡蛋了。
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的褪去,跟墙上的白灰颜色差不多了。
整个人,就那么傻傻地站着。
秦真真也怕,怕看到父母的反应,怕父母知道自己当初隐瞒了真相。
秦北战也同样担心,他担心父母会承受不住。
而秦南征刚刚已经知道真相,他怕父母承受不住这个打击,于是他站在两个人身后,随时等着应急。
过了许久,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秦留粮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大外甥,你,你胡说啥呢?你是不是逗你舅玩儿呢?
你就我岁数这么大了,不禁逗。
你赶快跟我说,说你是逗我玩儿,说是假的。”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带着颤抖和祈求。
他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他希望是外甥在说胡话。
这太荒唐了,这怎么可能呢!?
他的女儿,他养了十八年的女儿,怎么会不是亲生的?
周爱军没有回答,只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妈这是惹了多大的祸呀?现在他妈不在,自己却要面对这一切,能不痛苦吗?
这话让他怎么说?本来还想替自己妈稍微开脱一下,但现在一时间也想不出来怎样能替她开脱。
他沉默了,病床上的秦真真却着急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现在最怕的就是这夫妻两个不放她走。
让她继续在这里吃苦受罪,路是自己选的,她必须走下去。
她泪水再次决堤,“爸,妈。”
“大哥他说的,是真的。”
“我,我是大姑的女儿。”
“她,她之前来找过我了,想,想让我跟她回家。”
秦真真一边泣不成声,一边断断续续地说。
“我,我不肯跟她走。”
“我不能在你们最难的时候离开你们,我做不到。”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好像她留下来是多么大的牺牲一样。
可这话在秦留粮和白月听来,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