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
林峰的眉峰微蹙。
太久了。
金阳神宫的眼线遍布天枢星的每一寸角落,七日的时间,足够对方摸清星辉阁的所有底细,调集重兵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插翅难飞。
就在满院凝重,无人出声之际,一直沉默立在旁侧的天枢使,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字字切中要害:“或许……我们根本不需要走。”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天枢使迎着众人的视线,神色平静,眸光睿智如星,缓缓道:“金阳神宫封锁传送阵,高悬天价悬赏,看似来势汹汹,杀气滔天,实则不过是色厉内荏,暴露了他最深的心虚与忌惮。他怕的,从来都不是我们几个炼虚修士,而是我们身后的——星枢阁总阁。”
“金烈三人陨于幽冥涧,尸骨无存,金阳必然早已将消息传回金阳神宫总坛。金阳神宫与星枢阁,皆是万星海七大顶级势力之一,彼此制衡数万年,牵一发而动全身,谁也不敢轻易撕破脸皮。金阳若真敢明目张胆对我们下死手,便是与星枢阁彻底宣战,这份代价,他金阳神宫,付不起。”
“他此刻的通缉与封锁,不过是一种姿态,一种试探。他想逼我们主动现身,想摸清我们的底牌,更想看看星枢阁总阁的态度——是保,还是弃。”
天枢使的目光落在林峰身上,眼中闪过笃定的光芒:“我们若此刻仓皇逃离,反倒坐实了心虚,给了金阳进一步施压的借口,让他有机可乘。不如,以静制动。”
“星辉阁是暗夜阁的产业,更是万星海商盟的在册成员,受商盟律法庇护。金阳神宫再嚣张,也不敢公然攻打商盟驻地,那是与整个万星海的商会势力为敌。我们只需固守此地,同时以星枢阁分部的名义,向总阁传讯求援。只要总阁的使者一到,金阳便再无半分放肆的胆量。”
林峰的眸中骤然精光爆闪。
通透了。
天枢使的分析,字字诛心,精准切中了金阳的软肋。
这不是绝境,而是一场心理的博弈。
“传讯星枢阁总阁,最快需要多久?”
林峰沉声追问。
“三日。”
天枢使不假思索,“星枢阁有独门的星辰共鸣传讯术,可借周天星辰之力,直接将讯息传至总阁的星辰殿,跨越星域,瞬息即达。只是此法消耗极大,需我三人联手催动本命星力,方能成事。”
林峰转头看向幽影,语气沉稳:“星辉阁的防御大阵,能挡得住金阳神宫的强攻,撑过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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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影银白的眼瞳中闪过一抹绝对的自信,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若是金阳亲率神宫修士强攻,十日无忧。这星辉阁的大阵,是月华先祖当年亲手布下的太阴幻月阵,便是合体初期亲临,也休想在一日之内攻破。”
“足够了。”
林峰抬手,掌心凝起一缕星辉,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语气果决,一锤定音。
“天枢使,你们三人即刻入静室,催动传讯术求援。幽影长老,加固所有防御禁制,启动全部神魂预警阵法,严查星辉阁所有进出之人。星狐长老,调集暗影卫布防,守住所有要害,凡有异动者,格杀勿论。”
他抬眼,望向庭院外人声鼎沸、繁华如昼的星河长街,望向天穹之上那片浩瀚无垠、星辰璀璨的星海,眸底闪过一抹凌厉的锋芒,周身的气势缓缓攀升。
“我们,就在这里等。”
“等金阳来。”
“也等,星枢阁的使者,踏星而至。”
“谨遵阁主令!”
幽影、星狐躬身领命,天枢使三人亦是抱拳应诺,声音铿锵,震彻庭院。
军令一下,整座星辉阁便如一台被彻底激活的精密仙械,高速运转起来。
幽影化作一道黑影融入虚空,亲自坐镇阵眼,调试每一道防御禁制,将太阴幻月阵的威能催动到极致;星狐一声低吼,庭院深处立刻传来整齐划一的甲胄碰撞之声,三百名身着玄黑战甲、面罩覆面、气息肃杀如冰的暗影卫列队而出,迅速布防在星辉阁的墙头、院门、假山各处要害,气机凝而不散,杀气隐于暗影。
天枢使三人则踏入最僻静的观星静室,紧闭门窗,联手结印,引动本命星辰之力,开始向星枢阁总阁传讯求援。
林峰独自一人,缓步登上星辉阁最高的观星台。
凭栏而立,天风浩荡,星河长街的繁华盛景尽收眼底。长街上人流如织,各族修士穿梭往来,衣袂翻飞,法宝流光溢彩——有驾驭仙剑、白衣胜雪的人族剑仙,有乘骑星兽、威压凛凛的妖族大能,有形貌奇异、皮肤覆着鳞甲的异族修士,更有几艘百丈长的星辰战舰,破开云层,缓缓驶过天穹,投下遮天蔽日的阴影,舰身的符文流转,威压撼天。
万星海。
果然浩瀚无疆,天骄并起,大能林立。
这里的修士,平均修为比幽冥涧高出至少一个大境界,炼虚境随处可见,甚至林峰的神魂扫过,能清晰感应到城中心那些高耸入云的仙宫楼阁深处,蛰伏着数道磅礴如海的威压——那是合体境的大能气息。
这,才是真正的诸天舞台。
而他,林峰,左臂永久缺失,肉身星辰化仅三成,神魂还留着轻度损伤,寿元仅剩十三年,修为不过炼虚中期。
却要在这片星海之上,掀起一场席卷诸天的风暴。
林峰缓缓抬起仅存的右手,掌心一缕漆黑的归墟之力流转,凝聚成一枚朦胧的种子虚影,虚影之中,亿万道玄奥的道纹缓缓转动。
归墟种子,成长度:90%。
只差最后一成,便可彻底圆满,解锁归墟本源的真正威能。
而这最后的一成,需要月髓,需要日精,需要起源古殿深处,那道尘封万古的归墟至高本源印记。
前路依旧荆棘密布,险象环生。
可他的眼底,却无半分迷茫,唯有一片清晰的坚定。
林峰收起归墟之力,从怀中取出那枚残缺的星辰玉简,指尖抚过玉简表面的纹路,起源古殿的坐标依旧清晰,星君留下的那行警示道文,此刻在星辉之下,愈发显得沉重,字字如镌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