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婉如冷冷道,“搜也搜了,查也查了。诸位是不是该走了?我还要给夫君守灵。”
千户不甘心,但又找不到证据。最后悻悻道:“走!”
锦衣卫撤走了。
灵堂里一片狼藉。白幡被扯破,供品被打翻,连沈墨轩的灵位都歪了。
徐婉如走过去,小心地把灵位扶正,用袖子擦了擦。
“墨轩,你看到了吗?”
她轻声道,“这就是你为之奋斗一生的大明。”
徐光启跪在灵前,重重磕头:“老师,学生无能,护不住您的遗着”
“不怪你。”
徐婉如扶起他,“这个世道,谁都无力回天。元扈,你回去吧。在朝中……小心些。”
“学生明白。”
徐光启走了。
玉娘和陈四海收拾灵堂。徐婉如坐在椅子上,看着沈墨轩的灵位发呆。
“夫人,您去歇歇吧。”
孙志劝道,“这儿有我们。”
“我不累。”
徐婉如摇头,“四海,书真的都处理了?”
“都处理了。”
陈四海说,“南京、苏州、杭州,六处藏点,全都取回来了。烧的是副本,真本我藏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什么地方?”
“漕帮的秘密仓库。”
陈四海说,“在运河底下的暗洞里,除了我没人知道。就算魏忠贤把江南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
徐婉如松了口气:“那就好。墨轩的心血,不能真断了。”
她看向窗外,大雪还在下。
“四海,玉娘,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玉娘和陈四海对视一眼。
“我想回扬州。”
玉娘说,“盐场虽然交了,但我还有些产业。守着那些产业,等时局变了,也许还能做点什么。”
陈四海说:“我陪玉娘回扬州。漕帮虽然散了,但还有些老弟兄。我们暗中护着,等将来……”
“等将来什么?”
徐婉如问。
陈四海沉默了。
将来?大明还有将来吗?
辽东丢了沈阳、辽阳,后金兵锋直指山海关。朝廷还在党争,魏忠贤还在抓人。这个国家,还有救吗?
“等一个奇迹吧。”
玉娘轻声道,“沈尚书常说,历史是条长河,总有转弯的时候。我们等不到,后人也许能等到。”
徐婉如点头:“好。你们去吧。我留在苏州,守着这座宅子,守着墨轩的魂。”
“夫人,您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
徐婉如看向灵位,“墨轩在呢。”
送走玉娘和陈四海,沈园彻底冷清了。
徐婉如每天的生活很简单:早起给沈墨轩上香,然后打扫院子,整理书房。下午读读书,写写字。晚上在灵前说说话,说说今天的见闻,说说朝廷的荒唐事。
她知道沈墨轩听不见,但她要说。说了,心里就好受些。
腊月二十三,小年。
孙志买了些年货回来,脸色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