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准备好了。”
刘大勇让人拿来名册。
赵怀远翻看名册,又看了看粮饷簿。账目做得很漂亮,每月领饷两千份,发放两千份。
“刘指挥使,本官想见见士兵,问问他们饷银发放情况。”
刘大勇脸色微变:“赵大人,这……士兵们都在训练,不好打扰吧?”
“就问几个,不耽误训练。”
赵怀远不等他同意,直接走向校场。
他随机找了十个士兵,问他们每月实发饷银多少。
结果,有六个人说只发一半,三个人说拖欠三个月,只有一个人说足额发放,那人是刘大勇的亲兵。
“刘指挥使,这怎么解释?”
赵怀远问。
刘大勇冷汗直流:“这……定是下面的人克扣!下官一定严查!”
“不用查了。”
赵怀远说,“从下个月起,松江卫饷银由户部直接发放。另外,空缺的五百兵额,限你一月内补足。”
“是,是!”
离开松江卫,赵怀远又去了金山卫、嘉兴卫、杭州卫。
情况都差不多:空额严重,欠饷普遍,士兵士气低落。
但私盐的事,一点线索都没有。
这些卫所指挥使,一个个喊穷叫苦,都说没钱,但谁也没提私盐。
赵怀远知道,这些人肯定有问题,但抓不到证据。
这天晚上,他住在杭州卫的驿馆,正琢磨下一步怎么办,房门被轻轻敲响。
“谁?”
“赵大人,是我。”
声音有点耳熟。赵怀远开门,外面站着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蒙着面。
“你是?”
那人摘下蒙面,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脸上有刀疤。
“赵大人,小的叫王二,原是杭州卫的百户。因为不肯同流合污,被排挤出去了。现在在码头扛包。”
赵怀远打量他:“你找我什么事?”
“小的知道赵大人在查私盐的事。”
王二压低声音,“小的有线索。”
“进来说。”
王二进门,关好门,才说:“杭州卫指挥使张彪,和盐商勾结,走私私盐。他们在钱塘江口有个秘密码头,半夜运盐。运盐的船,是卫所的战船改装的。”
“有证据吗?”
“小的亲眼见过。”
王二说,“上个月十五,小的在江边打鱼,看见三艘船靠岸,船上卸下来都是盐。卸货的人,穿着军服,但没打旗号。小的认识其中一个人,是张彪的亲兵队长。”
赵怀远眼睛一亮:“你能指认吗?”
“能!”
王二咬牙,“但小的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赵大人整军,能不能让小的回去?小的不想一辈子扛包。”
赵怀远沉吟片刻:“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本官不但让你回去,还让你当千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