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轩赶到司礼监时,陈矩已经在等着了。
老太监的脸色很难看,见到沈墨轩,挥退左右,只留两个心腹小太监在门外守着。
“沈尚书,出大事了。”
陈矩声音压得很低,“?永安宫,丽妃刘氏那边,不太对劲?。”
沈墨轩心里一跳:“怎么回事?”
“皇上昨晚去了?永安宫?。”
陈矩说,“本来只是去看看,结果不知怎么,?刘氏?哭诉一番,皇上竟然心软了,答应让她搬出冷宫,回?永安宫?居住。”
沈墨轩皱眉:“这……不合规矩吧?打入冷宫的妃子,没有重大缘由,怎能轻易放出?”
“是啊!”
陈矩一拍大腿,“可皇上就是答应了,还说?五皇子就藩之事暂缓,等开春再说?。”
这下沈墨轩真的吃惊了。
五皇子就藩?是皇帝亲自下旨,满朝皆知的事。现在突然暂缓,还让?刘氏?搬出冷宫,这简直是在打自己的脸。
“皇上为何突然改变主意?”
他问。
陈矩凑得更近:“问题就在这儿。昨晚皇上从?永安宫?出来时,神情恍惚,走路都有些不稳。咱家当时在旁伺候,闻见皇上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很特别,不像宫里常用的熏香。”
“香味?”
“对。”
陈矩说,“咱家悄悄问了昨晚在?永安宫?当值的太监,他们说,?刘氏?点了一种西域进贡的香,说是能安神定魂。皇上闻了之后,就对?刘氏?特别温柔,说什么都答应。”
沈墨轩明白了:“那香有问题?”
“咱家怀疑是。”
陈矩说,“今早皇上醒来,似乎也觉着不对劲,但圣旨已下,金口玉言,不能更改。皇上现在很烦躁,把自己关在乾清宫,谁也不见。”
“那陈公公找我来是?”
“皇上虽然不见人,但让咱家传一句话给沈尚书。”
陈矩盯着沈墨轩,“皇上说:沈卿所查之事,若与?永安宫?有关,不必顾忌,一查到底。”
沈墨轩心中一震。
这句话的分量太重了。皇帝这是在暗示,如果?刘氏?真的牵扯进临清案、马彪案,甚至晋王案,他沈墨轩可以放手去查。
但这也是个烫手山芋。
查?刘氏?,就是查皇上的宠妃,查皇子的生母。稍有不慎,就是灭顶之灾。
“皇上还说了,”
陈矩补充道,“查案要快,要准,要秘密。在明年开春前,必须有个结果。”
明年开春,那就是三个月内。
三个月,要查清涉及朝堂、后宫、边关、藩王的大案。
沈墨轩感到肩上的担子前所未有地重。
“陈公公,”
他缓缓开口,“下官需要宫里的一些帮助。”
“你说。”
“第一,查清楚?刘氏?那西域香的来历,谁进贡的,怎么到?刘氏?手里的。第二,查查?永安宫?最近有没有异常的人员往来,特别是跟宫外。第三……”
沈墨轩顿了顿,“查查晋王府跟?永安宫?有没有联系。”
陈矩眼神一凛:“你怀疑晋王和?刘氏?。”
“只是怀疑。”
沈墨轩说,“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山西,晋王在山西。?刘氏?如果真有问题,她一个人在深宫,怎么跟外界联系?必然有帮手。这个帮手,会不会是晋王?”
陈矩沉默良久,点头:“咱家明白了。这三件事,咱家会安排可靠的人去查。沈尚书,你那边也要抓紧。”
“下官知道。”
色已经暗了。
沈墨轩没有回府,而是去了锦衣卫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