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轩被带出大理寺牢房时,天刚蒙蒙亮。
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早起的摊贩在摆摊。看到他被押着走过,都好奇地张望。
“那是谁啊?”
“好像是沈抚院,就是那个在江南杀人的。”
“哦,就是他啊。听说被抓了,看来是真的。”
议论声很低,但沈墨轩还是听到了。
他面不改色,跟着官员往皇宫走。
进了宫,直奔乾清宫。
乾清宫里,皇帝坐在御案后,脸色阴沉。张诚、王锡爵站在左侧,几个御史站在右侧。气氛凝重。
沈墨轩跪下行礼:“臣沈墨轩,叩见皇上。”
“平身。”
皇帝的声音很冷。
沈墨轩起身,站在殿中。
“沈墨轩,”
皇帝盯着他,“钱四海告你收受贿赂、包庇钱百万、滥杀无辜,这些事,你认不认?”
“臣不认。”
沈墨轩说,“钱四海诬告,请皇上明察。”
“诬告?”
张诚开口了,“沈大人,钱四海一个商人,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诬告你?再说了,他提供的那些书信、私印,还有证人证言,难道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
沈墨轩转向张诚,“张阁老,您这么急着定我的罪,是收了钱四海多少好处?”
张诚脸色一变:“沈墨轩!你放肆!”
“放肆的是你!”
沈墨轩毫不退让,“我在江南推行新政,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他们就联合起来,诬告陷害,想置我于死地。张阁老,您身为内阁首辅,不为臣做主,反而帮着那些人说话,是何居心?”
“你……”
张诚气得胡子发抖。
王锡爵赶紧打圆场:“沈大人,有话好好说。皇上面前,不要失了体统。”
“体统?”
沈墨轩冷笑,“王阁老,您跟我讲体统?您儿子在杭州强占民田,逼死人命的时候,怎么不讲体统?您女婿走私私盐,偷税漏税的时候,怎么不讲体统?”
王锡爵脸色瞬间白了:“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查查就知道。”
沈墨轩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这是陈矩昨晚派人悄悄送进来的,“皇上,这是臣在江南查到的,与钱百万、钱四海有勾结的官员名单。其中,就有王阁老的亲家,杭州知府周文德。还有张阁老的门生,扬州盐运使李茂才。”
他把名单呈上去。
皇帝接过,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难看。
名单上密密麻麻写了几十个人名,官职、罪行、证据线索,一清二楚。
“这……这些都是真的?”
皇帝问。
“千真万确。”
沈墨轩说,“皇上可以派人去查。若有一句虚言,臣愿受凌迟之刑。”
张诚和王锡爵慌了。
他们没想到,沈墨轩在牢里关了这么多天,居然还能拿出这样的东西。
“皇上,”
张诚赶紧说,“这名单肯定是沈墨轩伪造的,意图诬陷忠良!”
“忠良?”
沈墨轩笑了,“张阁老,名单上这些人,贪赃枉法,草菅人命,哪一点配得上‘忠良’二字?倒是您,这么急着为他们开脱,莫非……”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