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孔教道,“只是执行朝廷旨意。衍圣公若觉得委屈,可以上奏朝廷。但在朝廷新的旨意下来之前,必须清丈。”
孔尚贤知道,上奏也没用。皇上支持改革,不会为孔府破例。
他沉默良久,最终叹道:“罢了,既然朝廷有旨,孔府自当遵从。但清丈可以,税款不能收。孔府的田地是赏赐的,历代都不交税,不能从老夫这里破例。”
周孔教犹豫了。不收税款?那清丈还有什么意义?
但孔府地位特殊,真要强收税款,恐怕会引发天下读书人的反对。
他决定退一步:“税款之事,下官可以做主减免。但田亩必须登记,这是底线。”
孔尚贤点头:“可以。”
孔府的问题解决了。周孔教松了口气,但知道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
回到济南,他开始推行清丈。有了孔府的例子,其他士绅虽然不情愿,但也不敢明着对抗。
清丈工作还算顺利。
但就在这时,出事了。
济南府的一个大地主,叫王有才,是嘉靖年间的进士,曾任知府,致仕回乡。他不仅有钱,还有功名,在地方上声望很高。
王有才拒绝清丈,还煽动其他士绅联合抵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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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这是要逼死我们读书人!”
王有才在士绅聚会上慷慨激昂,“我们寒窗苦读,考取功名,为朝廷效力一辈子。现在老了,朝廷却要查我们的田产,加我们的税。这是什么道理?这是过河拆桥!”
士绅们义愤填膺,纷纷表示要联合抵制。
消息传到周孔教耳朵里,他知道麻烦来了。
王有才这种致仕官员,最难对付。他们有功名,有威望,在地方上一呼百应。真要闹起来,不好收场。
但也不能退缩。
周孔教决定亲自去会会王有才。
王有才的府邸在济南城西,占地广阔。周文斌到来时,王有才正在书房写字。
“王老先生,打扰了。”
周孔教拱手。
王有才放下笔,冷冷道:“周大人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下官是为清丈田亩的事。”
周孔教道,“王老先生拒绝清丈,不知是何原因?”
“原因很简单。”
王有才道,“老夫的田产,是老夫一辈子的积蓄,合理合法。朝廷凭什么说清丈就清丈?凭什么要加税?”
“不是加税,是公平征税。”
周孔教道,“改革前,田税混乱,有人多交,有人少交,不公平。改革后,按亩征税,谁的地多,谁就多交税,公平合理。”
“公平?”
王有才冷笑,“周大人,你也是读书人,应该知道士农工商,各安其分。士人读书做官,为朝廷效力,理应受到优待。现在朝廷却要将士人与农夫同等对待,这是什么公平?这是乱来!”
周孔教知道,跟王有才讲道理是讲不通的。这种人,认为自己是士人,就应该高人一等。
“王老先生,”
周孔教正色道,“改革是朝廷旨意,必须执行。你若执意阻挠,就是抗旨。抗旨的后果,你应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