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轩道。
“不用谦虚。”
张居正摆手,“你的能力,老夫清楚。但接下来的田税改革,你要有心理准备。这会是一场硬仗。”
“学生明白。”
“申时行虽然失势,但他的党羽还在。”
张居正道,“周延儒、李春芳这些人,都是他的门生。他们不会眼睁睁看着改革成功。你接下来去浙江、江西、湖广,他们会想尽办法阻挠。”
“学生已经有所防备。”
“防备不够。”
张居正停下脚步,看着沈墨轩,“墨轩,你要明白,改革不只是做事,更是斗争。你要团结能团结的人,打击该打击的人。对那些阻挠改革的,不能手软。”
沈墨轩点头:“学生记住了。”
“还有,”
张居正压低声音,“皇上虽然支持改革,但他也有顾虑。国库空虚,他需要钱。但改革触动太多人利益,他怕朝局不稳。你要把握好分寸,既要推进改革,又不能引发太大的动荡。”
“这很难。”
沈墨轩苦笑。
“难也要做。”
张居正道,“这就是为臣之道。墨轩,你年轻,有冲劲,这是好事。但也要学会审时度势,该进的时候进,该退的时候退。”
“学生谨记老师教诲。”
从张府出来,沈墨轩心中更加坚定。他知道前路艰险,但不会退缩。
回到户部,他立刻召集心腹开会。
“田税改革,接下来要在浙江、江西、湖广三省推行。”
沈墨轩看着在座的官员,“我知道很难,但必须做。各位有什么想法,畅所欲言。”
一个官员开口:“大人,浙江的地主势力很强,很多都是朝中官员的亲属。真要清丈,恐怕阻力不小。”
“朝中官员的亲属?”
沈墨轩冷笑,“那更要查。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只是亲属。查,一查到底。”
另一个官员道:“大人,清丈需要大量人手。我们的人不够,可能要从地方抽调。但地方官员,很多和地主有勾结,恐怕不会真心办事。”
“那就从国子监调。”
沈墨轩道,“选拔一批年轻监生,培训后派下去。他们没背景,没利益牵扯,办事会更公正。另外,税监司的人也要参与监督。”
“还有,”
李文昌补充,“清丈过程中,可能会有地主贿赂丈量人员。必须建立严格的监督机制,发现一个,严惩一个。”
“好。”
沈墨轩点头,“这些都要写进方案里。文昌,你负责起草方案,三天内给我。”
“是。”
会议开了两个时辰,确定了大致方向。散会后,沈墨轩独自留在书房,开始给浙江、江西、湖广的巡抚写信。
信写得很直接:朝廷推行田税改革,势在必行。请各位巡抚全力配合,若有阻挠,依法严办。若巡抚本人阻挠,那就换人。
信送出去后,沈墨轩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他知道,这三封信会掀起轩然大波。那些巡抚,很多都是申时行提拔的,不会乖乖配合。
但没关系。
他有皇上的支持,有改革的决心,还有一群志同道合的同志。
这场仗,他一定要赢。
几天后,浙江巡抚的回信来了。信写得很客气,但字里行间透着为难:浙江情况复杂,清丈田亩恐引发民变,建议暂缓。
沈墨轩冷笑,提笔回信:民变?哪里的民?因何而变?请详细说明。若真有民变,本官亲自去处理。若没有,请巡抚大人即刻开始清丈,不得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