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棚里的气氛凝固了。
刘显祖脸上的汗珠滚落,马文升的手按在刀柄上,几个军官也站起身。码头上,水兵和衙役慢慢围拢过来。
沈墨轩面不改色,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刘知府,马参将,想清楚。他说,抗旨是死罪,袭杀钦差是诛九族。你们那点人,够锦衣卫杀吗?
话音刚落,码头四周的货堆后、船只旁,冒出一个个黑衣人。锦衣卫的绣春刀在夕阳下泛着寒光。
杨烈大步走来,对沈墨轩行礼,大人,泉州锦衣卫五十人,全部到齐。
刘显祖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马文升咬牙,沈大人,下官……下官也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冯保已经死了,张鲸也死了。沈墨轩放下茶杯,现在朝廷是皇上的朝廷,是张阁老的朝廷。你们还要跟着死人走?
一个军官突然拔刀,跟他们拼了!
刀光一闪,那军官的刀还没举起,咽喉已经多了个血洞。杨烈收刀入鞘,动作快得看不清。
还有谁想试试?他冷冷扫视。
没人敢动。
沈墨轩起身,刘知府,让你的人放下兵器。马参将,让你的人回营。今天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两人对视一眼,颓然低头。
都放下兵器。刘显祖有气无力地说。
衙役和水兵纷纷扔下刀。锦衣卫上前收缴。
沈墨轩走到码头边,看着飞翔号。船上,荷兰船长正用望远镜往这边看。
杨千户,准备小船,我要上船。
大人,太危险了,那船有炮。
正因为有炮,才要上去。沈墨轩说,不能让他们开炮。
两艘小船放下,沈墨轩带十个锦衣卫上船。杨烈留在岸上,指挥控制码头。
飞翔号甲板上,荷兰水手警惕地看着他们。船长走出来,手按在腰间火铳上。
曹呢?他用生硬的汉语问。
曹正淳被捕了。沈墨轩说,我是大明锦衣卫都指挥使沈墨轩,奉命查封此船。
船长脸色一变,这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船,你们无权查封!
在大明的海域,装载大明的赃银,你说我有没有权?沈墨轩指着底舱,那二十箱银子,是冯保贪污的赃款。你要是不交,就是同谋。
船长后退一步,几个荷兰水手举起火铳。锦衣卫也拔刀,双方对峙。
船长先生,想清楚。沈墨轩说,你船上有六门炮,但我岸上有二十门炮。一旦开战,你的船撑不过一炷香。
这不是虚张声势。泉州水师虽然被马文升控制,但炮台是独立的。杨烈已经派人去接管了。
船长额头冒汗。他接这趟活,是为了钱,不是为了拼命。
银子你可以带走,但船要放我们走。他说。
船也要查。沈墨轩说,冯保走私的不止银子,还有火器、情报。谁知道你这船上还有什么?
你这是欺负人!
我是依法办事。沈墨轩挥手,搜船!
锦衣卫散开搜查。荷兰水手想拦,被刀逼退。
搜查很仔细。底舱除了那二十箱银子,还有十箱丝绸、五箱瓷器,都是上等货。在船长室的暗格里,搜出一本账册,记录着冯保与荷兰人的交易,火器、硝石、生铁,都是违禁品。
船长先生,解释一下?沈墨轩把账册扔在桌上。
船长瘫坐在椅子上,曹让我们运的。我们只是做生意……
走私违禁品,按大明律,船货没收,人员羁押。沈墨轩说,不过,如果你配合,我可以从轻发落。
怎么配合?
告诉我,冯保在海外还有哪些据点?和哪些番人有联系?
船长犹豫。出卖客户,以后就别想在这片海域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