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字三号。
带我去。
诏狱地字三号牢房,张诚被铁链锁在墙上,浑身是伤,但眼神倔强。
沈墨轩走进去,挥挥手,狱卒退下。
张诚,知道我是谁吗?沈墨轩问。
张诚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不说话。
冯保已经死了,你没必要替他卖命。沈墨轩说,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我可以向皇上求情,饶你一命。
张诚冷笑:饶我一命?进了诏狱,还有命出去吗?
有。沈墨轩说,只要你配合。
怎么配合?把干爹的事都说出来?张诚摇头,干爹待我如亲生,我不能出卖他。
冯保待你如亲生?沈墨轩笑了,那你知道冯保有多少干儿子吗?三十七个。你只是其中一个,而且不是最得宠的。
张诚脸色变了。
最得宠的是孙德秀,司礼监秉笔太监。沈墨轩继续说,冯保把大部分财产都留给了他,而不是你。你在冯保眼里,就是个跑腿的,用完了就可以扔掉。
你胡说!张诚激动起来,干爹最信任我!
信任你?那为什么让你在顺天府当个通判,而不把你调到京城?沈墨轩步步紧逼,孙德秀在司礼监,刘一儒在兵部,陈于陛在户部。他们都在要害部门,你呢?在顺天府管管治安,抓抓小偷。这叫信任?
张诚不说话了,眼神动摇。
沈墨轩趁热打铁:冯保死了,孙德秀接了他的班,继续当司礼监秉笔。刘一儒投靠了东厂,现在在东厂保护下。陈于陛……哦,他死了,但你猜他是怎么死的?真是自杀?还是被人灭口?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冯保的党羽正在内斗。沈墨轩说,孙德秀想继承冯保的势力,东厂想吞并冯保的财产。你这个知道太多秘密的小角色,是他们首先要除掉的目标。
张诚脸色发白。
陈于陛死了,下一个是谁?刘一儒?还是你?沈墨轩盯着他,刘一儒在东厂,暂时安全。你呢?在诏狱,随时可能“病死”
或者“自杀”
。
我……我不信……张诚声音发抖。
你可以不信。沈墨轩转身要走,等你死了,我会把你和冯保勾结的证据烧给你,让你死个明白。
等等!张诚喊住他。
沈墨轩停下脚步。
我说……张诚瘫在地上,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保护我家人。张诚说,我妻子,我儿子,在通州老家。如果我说了,他们会有危险。
可以。沈墨轩说,我派人去接他们,安置在安全的地方。
张诚深吸一口气:你想知道什么?
冯保和东厂的关系。
张诚沉默片刻,开口:干爹和东厂督主张鲸,是结拜兄弟。
沈墨轩心中一震。结拜兄弟?太监结拜?
二十年前,干爹和张鲸都在内书堂读书,结为兄弟。后来干爹去了司礼监,张鲸去了东厂,两人互相照应。张诚说,干爹走私,张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张鲸抓人,干爹帮忙遮掩。这些年,他们合作了很多事。
什么事?
太多了。张诚回忆,嘉靖四十五年,张鲸抓了一个御史,说他诽谤皇上。其实是那个御史弹劾干爹贪污。干爹让张鲸把他弄死在诏狱里。
隆庆三年,干爹从江南运一批丝绸进京,被税关卡住。张鲸带东厂的人去,把税关的人全抓了,说他们敲诈勒索。货顺利进京。
万历元年,张鲸想扩建东厂衙门,需要钱。干爹从江南盐商那里弄了十万两,送给张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