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矩道,“但老奴更怕太子出事。沈大人,您知道老奴伺候皇上多少年了吗?三十八年。从皇上还是裕王的时候,老奴就在身边伺候。太子是老奴看着长大的,就像……就像老奴自己的孩子。”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沈墨轩几乎要信了。
“陈公公,您的心意我明白。”
沈墨轩道,“但您不能出城。您是司礼监掌印,您若出城,军心必乱。”
“那您说怎么办?”
陈矩急了,“难道真要看着京城被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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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轩刚要说话,突然看到城外敌营中升起一面黑色令旗。那是进攻的信号。
“他们要攻城了!”
赵虎喊道。
果然,潞王的军队开始移动。步兵方阵在前,骑兵在两翼,缓缓向城墙推进。
“准备迎敌!”
沈墨轩下令。
城墙上,弓箭手拉满弓弦,滚石擂木堆在墙边,沸油在锅里翻滚。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第一波攻击。
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敌军推进到一里处时,突然停住了。中军阵中,一个骑白马的人缓缓出列,走到阵前。
那人穿着王爷的蟒袍,头戴金冠,正是潞王朱翊镠。
潞王举起马鞭,指着城楼:“沈墨轩!本王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开城投降,饶你不死!若再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声音通过号角放大,传遍城墙。
沈墨轩正要回话,身边的陈矩突然上前一步,对着城下大喊:“王爷!老奴愿降!”
这一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墨轩猛地转头:“陈公公,你……”
“对不住了,沈大人。”
陈矩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老奴骗了您。老奴从来就不是太子的人,老奴一直都是三爷的人。”
话音刚落,陈矩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架在自己脖子上:“开城门!否则老夫立刻自刎!司礼监掌印死在城楼上,我看你们怎么跟天下人交代!”
城上城下,一片死寂。
沈墨轩盯着陈矩,终于明白哪里不对了。陈矩昨晚的忏悔,今天的提议,全都是演戏。他的真实目的,就是要上城楼,制造这场混乱。
“陈公公,”
沈墨轩缓缓道,“您以为用您的命就能逼我开城门?”
“不够吗?”
陈矩冷笑,“那加上太子的命呢?”
“什么意思?”
“您以为东宫令是怎么到潞王手里的?”
陈矩笑容更深,“是老奴偷的。不止东宫令,还有太子的起居注、私密信件,全都在老奴手里。如果老奴死了,这些东西就会传遍天下。到时候,太子的名声就全毁了。”
沈墨轩握紧了拳头。这个老太监,比想象中更狠毒。
“沈大人,做个选择吧。”
陈矩道,“开城门,或者看着太子身败名裂。”
城下,潞王的声音再次传来:“沈墨轩!一炷香时间!一炷香后若不开城,本王就攻城了!”
士兵抬上一座香炉,插上一炷香。青烟袅袅升起。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沈墨轩看着陈矩,又看看城下的敌军,脑中飞快思索。开城是死路,不开城也是死路。有没有第三条路?
突然,他想起赵小虎的话:潞王和赵贞吉之间有分歧。
如果这是真的……
“陈公公,”
沈墨轩忽然笑了,“您是不是觉得,您赢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