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投罗网?”
沈墨轩皱眉,“他说什么了?”
“他说……要见太子,有重要事情禀报。”
陆炳压低声音,“侍卫不敢擅作主张,报给了陈公公。陈公公主张直接处死,但太子说见见无妨,就让把人带到了文华殿。”
“然后呢?”
“然后小德子说出了一个惊天秘密。”
陆炳的声音有些发抖,“他说……他说太子不是皇上的亲生儿子。”
“什么?!”
沈墨轩浑身一震。
“他说当年郑贵妃生下的其实是死胎,为了争宠,从宫外抱了一个男婴顶替。那个男婴,就是现在的太子。”
陆炳道,“他有证据,是一封当年接生婆留下的遗书。”
沈墨轩脑子嗡嗡作响。如果这是真的,那大明的天就要塌了。
“太子什么反应?”
“太子当场就晕过去了。”
陆炳道,“陈公公下令把小德子关进诏狱,严加看守。现在文华殿乱成一团,太医正在救治太子。”
沈墨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件事太蹊跷了。小德子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谈判的关键时刻出现,还抛出这么个惊天秘密。这分明是“三爷”
的又一招棋,从内部瓦解太子的合法性。
“遗书呢?”
沈墨轩问。
“在小德子身上搜出来了。”
陆炳递过一张发黄的纸,“您看。”
沈墨轩接过纸,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迹,内容大致如陆炳所说:万历十年八月十五,郑贵妃产下一死胎,太监黄锦从宫外抱来一男婴顶替,男婴生母是京郊农妇,得银五十两,远走他乡。接生婆怕被灭口,留下此信为证。
字迹潦草,纸也确实有些年头了。但沈墨轩总觉得哪里不对。
“验过笔迹了吗?”
“验了。”
陆炳道,“找了好几个老文书看,都说这字像是故意写歪的,不像是普通农妇能写出来的。”
“纸呢?”
“纸是当年的纸,墨也是当年的墨。”
陆炳道,“但正因如此,才更可疑。一张二十年前的纸,保存得这么好,墨迹还这么清晰,太不正常了。”
沈墨轩明白了。这是伪造的证据,但伪造得很高明,足以以假乱真。现在问题的关键不是证据真假,而是太子信不信,朝臣信不信,天下人信不信。
“小德子还说了什么?”
“他说如果太子愿意退位,潞王可以保他一生富贵。”
陆炳道,“如果不愿意,这个秘密就会传遍天下。到时候,太子不仅当不成皇帝,还可能被废为庶人。”
好狠的计策。这是逼太子主动让位。
沈墨轩在屋里踱了几步,突然问:“陈公公当时在场,他什么反应?”
“陈公公……”
陆炳回忆,“他很激动,说要立刻处死小德子,说这是污蔑。但太子晕倒后,陈公公反倒冷静下来了,让人先把小德子关起来,等太子醒了再说。”
这反应倒正常。陈矩是司礼监掌印,维护太子是他的职责。
“太子现在怎么样了?”
“太医说急火攻心,需要静养。”
陆炳道,“但太子醒了后,一直不说话,眼神呆滞,像是受了很大打击。”
沈墨轩知道,这一招击中了太子的软肋。朱常洛从小就不受万历皇帝待见,一直活在郑贵妃和福王的阴影下。如果连身世都是假的,那他这十八年的坚持和努力,就成了笑话。
“我去见太子。”
沈墨轩道。
“现在?”
陆炳看了看天色,“寅时快到了,潞王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