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上有吴大人的签字。”
沈墨轩拿出文书副本。
吴兑接过一看,眉头紧皱:“这确实像本官的签字,但不是本官签的。沈大人你看,这个‘兑’字的最后一笔,本官习惯往上挑,但这个文书是平的。”
沈墨轩仔细看,确实有细微差别。如果不是吴兑自己说,外人很难注意到。
“有人伪造吴大人的签字?”
“一定是!”
吴兑拍案而起,“谁这么大胆,敢伪造兵部文书!沈大人,你一定要查清楚!”
“下官会查。”
沈墨轩说,“但吴大人,兵部的印章怎么会落到别人手里?”
吴兑一愣:“这个兵部印章由主事保管,但平时用印,都要经过本官批准。除非……”
“除非什么?”
吴兑压低声音:“除非是宫里直接下令,我们不敢不盖。”
宫里。又是宫里。
沈墨轩离开兵部时,天已经黑了。他骑马走在街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宫里有人伪造兵部文书,从山东运火铳进京。这个人能调动太监刺杀太子,能威胁陈矩,能让王福这样的商人卖命,还能伪造兵部侍郎的签字。
权力太大了。
这样的人,在宫里屈指可数。司礼监掌印陈矩?他已经被威胁了,不像。御马监太监张鲸?他死了。其他各监总管?权力不够。
除非是某位妃嫔?但后宫不得干政,妃嫔很难调动前朝的势力。
或者,是某位皇子?可皇上成年的儿子只有太子,其他皇子都还小。
沈墨轩越想越乱,索性不想了。他回到北镇抚司,准备安排明天出城谈判的事。
陆炳已经等在那里,见他回来,连忙汇报:“大人,玉佩的来历查到了。”
“说。”
“是‘宝源斋’的货。”
陆炳说,“宝源斋是京城最好的玉器铺,专做达官贵人的生意。掌柜的说,这块玉佩是三个月前订做的,订主是潞王府的人。”
潞王府!果然跟潞王有关。
“订主叫什么名字?”
“叫王顺,是潞王府的长史。”
陆炳说,“但掌柜的没见过王顺本人,是中间人拿着潞王府的腰牌去订的。钱也是潞王府的银票。”
沈墨轩皱眉:“潞王府的腰牌,也可能是伪造的。”
“我们查了,腰牌是真的。”
陆炳说,“潞王府在京城的府邸,虽然潞王不在,但有管家看守。我们去问了管家,管家说王顺确实来过京城,但两个月前就回封地了。”
时间对不上。玉佩是三个月前订的,王顺两个月前就回去了。中间有一个月的时间差。
“王顺现在在哪?”
“应该还在潞王封地。”
陆炳说,“不过管家说,王顺有个侄子,叫王小二,在京城做点小生意。我们找到王小二,他说他叔叔确实让他去宝源斋取过一次玉佩,但不知道是给谁的。”
沈墨轩揉了揉太阳穴。线索又多又乱,像一团乱麻。
“大人,还有件事。”
陆炳说,“辽东那边有消息了。戚将军的部队跟辽东私兵打了一仗,私兵退了,但戚将军也损失不小。戚将军说,那三千私兵战斗力很强,不像普通私兵,倒像是边军的精锐。”
边军的精锐?沈墨轩心中一凛。
大明边军有九边,最精锐的是辽东军、蓟州军、宣府军。如果这些私兵是边军精锐,那说明“三爷”
在军中也有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