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
朱常洛又看向陈矩,“陈公公,你起来吧。本宫信你。”
陈矩叩头谢恩,颤巍巍站起来,额头上全是冷汗。
这时,陆炳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大人,小顺子和小安子……不见了。”
“什么意思?”
沈墨轩问。
“我去司礼监找,他们同屋的太监说,昨晚两人跟陈公公出去后,就没回来。”
陆炳说,“我问了宫门守卫,说今早看到两个小太监出宫,说是奉陈公公之命去采办。”
陈矩脸色煞白:“老奴没有派他们出宫啊!”
沈墨轩盯着他:“陈公公,昨晚提审王坤,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矩瘫坐在地上,老泪纵横:“老奴说实话。昨晚老奴确实去了北镇抚司,但不是提审王坤,是有人传话,让老奴去一趟。”
“谁传的话?”
“一张纸条。”
陈矩从袖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夹在老奴的晚膳里。上面写着:‘子时,北镇抚司,事关黄公公遗物’。”
沈墨轩接过纸条。字迹歪歪扭扭,像是不习惯用笔的人写的。
“老奴一时糊涂,就去了。”
陈矩继续说,“到了北镇抚司,小顺子和小安子已经在门口等。他们说奉了陈公公之命来接老奴,老奴以为他们是奉了哪个陈公公的命令,司礼监有好几个姓陈的太监。”
“然后呢?”
“然后他们带老奴进了大牢,到了王坤的牢房。”
陈矩声音发颤,“王坤,王坤已经死了,吊在房梁上。小顺子说,王坤是‘三爷’的人,知道太多,必须死。还说如果老奴不配合,下一个死的就是老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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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常洛脸色铁青:“你被威胁了?”
“是。”
陈矩叩头,“殿下,老奴该死!老奴怕死,就按他们说的,对外宣称王坤是自杀,还把尸体处理了。他们说,只要老奴照做,就保老奴平安。”
沈墨轩问:“他们还说别的了吗?”
“说了。”
陈矩回忆,“他们说‘三爷’的计划不会变。太子就算现在不死,也活不过十天。等太子一死,潞王就会进京,到时候……”
“到时候怎样?”
“到时候他们会扶潞王登基,但真正的权力,在‘三爷’手里。”
陈矩说,“潞王只是个傀儡。”
沈墨轩和朱常洛对视一眼。这个说法跟张鲸临死前的话对上了。
“陈公公,”
朱常洛冷冷道,“你知情不报,该当何罪?”
陈矩伏地大哭:“老奴知罪!老奴愿以死谢罪!只求殿下饶了老奴的家人!”
沈墨轩看着这个老太监,心中五味杂陈。陈矩在宫里几十年,伺候过两任皇帝,如今却落得这个下场。怕死是人之常情,但背叛就是背叛。
“殿下,”
沈墨轩开口,“陈公公虽然有过,但他现在说出了实情。不如让他戴罪立功,协助我们揪出‘三爷’。”
朱常洛沉吟片刻:“好,陈矩,本宫给你个机会。你说,‘三爷’可能就在宫里,除了张鲸,还有谁可疑?”
陈矩擦了擦眼泪,仔细想了想:“宫里太监有几千人,但能接触到核心机密的,也就那么几个。司礼监、御马监、东厂、还有各宫总管。”
“你觉得谁最可能?”
“老奴……老奴不敢乱说。”
陈矩犹豫。
“说!”
陈矩咬了咬牙:“冯保。”
“冯保?”
沈墨轩一愣,“他不是早就被贬去南京了吗?”
“是去了南京,但他的干儿子、干孙子还在宫里。”